规整。
薇拉低头看他。她说军需官你这套是跟谁学的。柯尔说跟账学的,账上欠债还钱,还不起钱还人,还人得跪着还,跪着还不算低,跪着还清楚。薇拉说你裤裆里那套家伙跟账上写的对不对得上。柯尔说对得上,对得上他今天不辩解,辩解他明天记一笔。薇拉伸手把他下巴抬起来,抬起来看他的脸,看了一会儿说他的脸长得像她兵站一个没回来的兵。柯尔说像谁都行,像谁他都不改名字。
她把他两只手拉开,拉开以后她让他坐在地上,坐在地上的柯尔比坐凳子的柯尔矮一半。她把自己的裙子撩起来,撩起来压在大腿上,用两只手按着柯尔的手往她腿上放,放的时候她说她今天不记账,今天她只做事,做事她不许他数。柯尔说他数他小声数。她说小声也不行。柯尔说他记在心里,记在心里不算数。她说记在心里她不管,管不了。
她先用手。她的手上有短铳的茧,茧在指肚上,指肚磨上去粗,粗得柯尔腰一软。她让他仰着,仰在她两腿中间,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往里送,送的时候她低头看他脸,看他脸上的表情,她说他的表情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,她说她见过的人疼的时候骂人,他疼的时候算数。柯尔说他不算不行,不算他不知道到哪儿了。她说她告诉他到哪儿了,她说到了她让他停他就停。
后来她把他拉起来,拉起来让他坐回凳子上,她自己坐到他腿上,坐下去的时候她两只手按在他肩膀上,按得他肩往下沉。她说她今天走了一天,走了一天她腰疼,腰疼她找人按。柯尔说他按得不好。她说他按得不好她忍,忍完她给他按别的。她把他的手按在她胸口上,按完自己往前送,送一下他手指动一下,动得她吸一口气。她说他手指上有墨,墨印在她胸口上洗不掉。柯尔说洗不掉他记账,记成他欠她一块布。她说她不要布,她要他记成她借他的一次。柯尔说借的他记,借的他记得最清楚。
棚外头的席到后半夜散了大半,散的人往帐篷那头走,走的人看见柯尔帐篷里那盏灯还亮着,亮着没人进去要水。娜塔从井台那头过来,站在帐篷外头听了一会儿,听完她掀帘子进去半张脸,进去说柯尔你明天早上六点起不起,起不了她替他数钱。柯尔说起,起得了。娜塔说你起得了你灯还亮着。柯尔说他在誊账。娜塔说你誊账你旁边那位是谁。薇拉从柯尔背后伸手把娜塔的帘子按回去,按回去说她在查库存。娜塔说库存她明天自己查,她说她走了,走之前她把帘子放下来,放下来她在外面说了一句,说柯尔你明天要是起不来,她把你那本账贴在井台上。
天亮前柯尔把那一行空行写上了。写完他把账本合上,合上之前薇拉从他手里把账本抽走,抽走翻到那一页,页上写的是:薇拉中尉,记功一次,附注失禁一次,本日划。划是柯尔划的,划得一条直线,直线底下签了他的名,签完还签了日期。薇拉看了很久,把账本还给他,说军需官你这一笔写得比账漂亮。柯尔说这一笔本来就是账,账写好了就漂亮,不漂亮是他没写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