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点十七分，白鹭剧院传出掌声。

那声音持续了十一秒。

没有观众，没有演员，没有任何一场正在进行的演出。

空dangdang的观众席里，只有积年累月的灰尘，以及一排排被白布覆盖的旧座椅。舞台上的红幕垂落在黑暗中，破损的布面随着夜风微微晃动，像是有人藏在幕後，正等待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谢幕。

十一秒後，掌声停止。

剧院重新陷入死寂。

直到一名夜间巡查员冲出大门，惊慌失措地拨打报警电话。

「有人在里面！」

电话那端传来接线员的询问。

「先生，请问你看见了什麽？」

巡查员回tou望向剧院。

二楼的观众席没有灯。

舞台没有灯。

所有窗hu都黑着。

他吞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。

「我什麽都没看见……可是，我听见有人在鼓掌。」

———————

凌晨十二点四十三分，陆知衡抵达白鹭剧院。

叶闻秋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手里拿着警方刚收到的报案纪录。

「报案人叫林茂生，五十二岁，受雇负责这一带的夜间巡查。他说自己每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，都会绕着剧院外围走一圈。」

「他以前来过剧院？」

「没有。他说自己只在外面巡查，从没进去过。」

陆知衡将车停在路边。

「那他为什麽今晚会听见掌声？」

「他说声音是从剧院里传出来的。先是三下，很短，接着越来越密集，最後像是整个观众席都有人在拍手。」

叶闻秋翻到下一页。

「但他没有看见任何人。」

陆知衡推开车门。

「声音不需要观众，也能被制造出来。」

剧院外已经拉起第二dao警戒线。

林茂生坐在警车旁，双手jinjin握着一杯热水。他看见两人走来，立刻站起shen。

「警官，我真的没有进去。」

「先别jin张。」叶闻秋示意他坐下，「请你从tou说一次。你在哪里听见声音？」

「东侧围墙外面，大概就在那扇破窗附近。」

他指向剧院右侧。

「我本来走得好好的，突然听见里面有人拍手。我以为是施工的人还没走，便停下来听。可是那声音很奇怪……」

「怎麽奇怪？」

林茂生想了一会儿。

「不像很多人一起拍手，反而像只有一个人在拍。只是声音在里面反覆传来，听起来才像整个剧院都有人。」

陆知衡看了叶闻秋一眼。

这个描述与最初报案时的说法略有不同。

「你刚才说，像整个观众席都有人在拍手。」

「是听起来像。」林茂生急忙解释，「我没有说真的看见人。」

「你听见掌声後，有没有听到其他声音？」

「有。」

他抬起tou，眼神里重新浮现恐惧。

「有人说了一句话。」

叶闻秋立刻问：「说了什麽？」

林茂生tian了tian乾裂的嘴chun。

「我听不清楚前面，只听见最後几个字。」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「好像是……还没到你。」

夜风从围墙缺口chui进来。

陆知衡没有立即说话。

「你确定是人的声音？」

「我不知dao。」林茂生摇tou，「听起来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说话，又像从喇叭里传出来。」

陆知衡请他先留在警车旁，随後与叶闻秋一起进入剧院。

他们都明白，这个地方最危险的，不是黑暗。

而是有人正在利用黑暗，让所有人相信自己听见了某zhong无法解释的东西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-

舞台中央仍然保持着前几天勘查後的状态。

监识人员已经标记过主要痕迹，周启山的遗ti也早已移走。地板上留着淡淡的粉笔线，标示当初发现屍ti的位置。

陆知衡站在舞台中央，没有急着往後台走。

「先听。」

叶闻秋关掉手电筒。

两人静静站在黑暗里。

几秒後，剧院shenchu1传来一声轻响。

啪。

间隔两秒。

啪。

再隔两秒。

啪。

三下声音，节奏几乎一致。

叶闻秋立刻转shen，光束照向观众席。

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