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她慌忙站起身,掩饰般地将那本医书狠狠往他怀里一推:“谁要你答应得这般快……早些歇着罢!明日出门若是再走两步就咳血,我可不管你!”
许宣抱着书,一路送她到后院门口。
深秋夜凉,月光如洗,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霜色。薇欧拉跨出门槛,裙摆一晃,脚下忽然顿住了。
她回过头,正对上许宣立在门边长身玉立的剪影。他穿单薄的月白布衫,风把衣角吹得微扬,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,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。
薇欧拉心口猛地一撞,有些仓皇地避开视线,凶巴巴地撂下一句:“明日卯时,不许反悔!”
“不会反悔。”他在夜色里轻声答。
青色的影子如同一尾滑入幽暗草丛的细蛇,迅速消失在院门外。
许宣立在夜风里,许久未动。直到更夫的梆子声从街巷深处隐隐传来,他才缓缓转身回屋,合上了木门。
案上的残茶还剩小半盏,微凉的青瓷边缘留着一道极浅的润痕。而原本放在对面的方凳,不知何时被她拖到了与他膝头相抵的咫尺之处。
许宣伸出手,想要将那张逾矩的凳子挪回原位。
手指触到冰凉的木料,停在半空。
停了很久。
他慢慢收回手,没有挪动那张凳子,任由它近近地贴着自己的座榻。随后,他抬手掐熄了油灯。
黑暗漫过屋脊的一刹那,他才脱力般地闭上了眼,喉间溢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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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许宣坠入了一场深不见底的大水。
水不是冰冷浑浊的旧池塘,而是温热的、清澈得能看透每一根水草的暗流。层层叠叠的碧绿荷叶遮天蔽日,密不透风地将整个人间隔绝在外。
“许宣……”
那声音软得像春水漫过堤岸。
他循声望去,一叶窄小的木舟破开浮萍而来。薇欧拉坐在舟头,那头青绿长发湿漉漉地散开,浮在水面上,赤足浸在水里,白生生晃得人眼晕。她手里折着一茎带露的并蒂莲,偏着头瞧他,嘴角那颗红痣艳得像滴在宣纸上的血。
“过来呀。”
梦里的他分明怕水,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踏了上去。
小舟没有晃。她仰着脸,任由水珠从纤细的颈项滑入微敞的青衣深处。
“许大夫……白日里不是碰过我的嘴唇么?”她忽地欺身上前,柔软的冰凉骤然撞进他怀里,双臂像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颈,“现下在这水里,怎么不敢看了?”
许宣呼吸全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