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之处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讥诮又残忍的弧度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冰凉的指尖极轻地按在了他剧烈跳动的心口上。
“许宣。”
她的声音软腻依旧,吐出的字句却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穿了他沸腾的血肉:
“——你不是问心无愧么?”
轰的一声,天水崩塌。
远处的晨钟与惊鸟的啼鸣同时撕裂了混沌。
许宣骤然睁开眼,自榻上猛地坐起。
窗纸透进黎明惨淡的微白。他浑身被冷汗浸透,月白的中衣黏在背脊上,冰凉刺骨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右掌死死按在自己的额角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。
掌心空落落的,可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长发湿滑的触感。
还有她最后那一句话。
——你不是问心无愧么?
许宣闭上眼,喉头泛起一阵极苦的腥甜。
白素卿待他恩重如山,替他赎买铺面、保他生计、甚至隐隐透出托付终身的端庄与厚重。他在白素卿面前,向来敬重守礼,自认磊落坦荡,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妄念。
可就在方才的大水里。他把那个一身青衣、浑身带着刺与剧毒的妹妹按在怀里,满心疯魔地想要吻下去。
白日里她俯身渡气,是在以命救人。而他刚才在梦里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……不是救人。那是动了妄念。是见不得光的、卑劣无耻的亵渎。
许宣掀开被褥,双脚落在那片冰凉的泥地上。他没有点灯,只是任由深秋清晨的刺骨寒意穿堂而过,将心头那点刚刚破土而出的火星,一寸寸生生浇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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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心里对自己一字一句地说:她是白姑娘的妹妹,她救过你的命。
除此以外,什么都不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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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药铺的大门刚卸下一块门板。门外便立着那一抹鲜活的青色。
薇欧拉今日将发丝挽得高了些,露出一段白腻纤细的后颈,手中拎着一包新出炉的桂花糕。见门板移开,她眼波一转,将油纸包直直递到了许宣胸前。
“诺,路上顺手买的,多出来的一包。”她哼了一声,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,熟稔地扫过柜台,随即侧过身,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,“许相公,昨夜没睡好?脸色怎么比昨日在水里捞上来时还要难看?”
许宣接过温热的纸包,指尖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,避开了她的手。他甚至不敢抬眼看她的唇。
“多谢姑娘,在下……昨夜风大,受了些凉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干涩平稳,退后了半步。
薇欧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半步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