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很想知，那扇门会不会关。

他站在门看着外面那条乾净得过分的走廊，看了很久，然後把门关上，退回房间里坐下。

他没有慌。他了他半年来每个加班夜都在的事：找系统。

第二件事是在他动到第七样东西的时候发现的。

他闭上，往下摸。那个觉还在，像伸手一台正在运转的机，摸到了它的骨架。他碰她颈线的时候也是这样，一「动」，权限就有了。他试着把这个觉说清楚一，却发现说不清楚。不是介面，不是指令，更不是打字。比较像：他想动什麽，那东西就让他动。

而他唯一知的补充方式，是回到那扇门後面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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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觉得冷。不是房间冷，房间没有温度可言；是他自己冷，从指尖开始，一一往上。他摊开手看，手还是那只隔着一层的手，可那层好像变厚了一。

这个念一冒来，他整条背脊都僵了。他在这里待了不到一天，动了七次，其中一次很贵。如果那桶东西见底的时候他还在这里……

他一路往外摸。走廊的温度、隔那间空着没空着、这一层的风是怎麽走的。他摸得很轻，像个怕吵醒屋主的小偷，可每摸一样，他就更确定一件事：这座城的底层，是他看得懂的东西。它的逻辑顺得不可思议，顺得他一路读下去，竟然有一很荒谬的、回到自己专案里的熟悉。

这次冷得他牙齿发颤，退了将近一个小时。他坐在半黑的房间里，慢慢明白过来：他不是有无限的权限。他有一桶东西，用一次少一，而且大的比小的贵得多。他不知那桶东西叫什麽，也不知还剩多少。没有读数，没有度条，只有冷。

他没睡着。不是因为不需要睡。这会累。他坐了几个小时就腰酸，睛乾得发涩，动完第七样东西之後手抖得握不住

隔间里没有床。墙边有一块微微凹陷的平台，材质像石又像布，他坐上去的时候那东西顺着他的姿势塌下去了一，塌得刚刚好，刚好到他有不兴。他不喜一件东西比他自己还清楚他要坐成什麽样。

他迫自己不要往下想。不要往下想，然後他一整夜都在往下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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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是兴奋。那是「原来我还有用」：半年来第一次，他的东西，反应了。

他停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冷退了。程衍靠在墙上，盯着自己的手，开始他最擅长的事：量。

他忽然很想念自己那间会漏的房。至少那里的灯是坏的，坏得很诚实。

他先拿那盏灯试手。墙上的光暗下去一格。他心里轻轻「哦」了一声，再暗一格，房间陷半黑。他把它调回原样，然後坐在那里，觉到有一。

门没锁，比锁上还难受。这代表她本不担心他跑：要嘛她知他无可去，要嘛这座城里到都是她。他倾向两者都是。

他先挑小的动：把走廊那盏灯调亮一格，记下那冷来得多快、退得多慢。然後大的：他把隔那间空房的门权限整个改写了一遍。

他被关一个空隔间。门在他背後合上，没有锁的声音。程衍等了三十秒，去推那扇门。

门开了。

工程师的习惯救了他，也害了他。

熟悉得他背後起了一层薄汗。他停下手，把那个念压回去：不可能，他的是一个没人要用的VR盔测试程式。

没有窗。光是从墙本透来的，均匀、没有影，找不到光源。他抬手在前晃了晃，地上什麽也没有。

一间没有影的房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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