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看着他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。她的颈线节奏了一小段，完又接回去，接得很顺，顺到程衍差以为刚才那一下是自己看错。

让他背後发凉的事：她没有立刻反驳。

「最优的东西你说没有味。」

「一样。」

零终於停下脚步，回看他，眉第一次有了一真正的、属於「人」的困惑。

＊＊＊

程衍跟上去，边走边咬那份。

「因为最优跟好吃是两件事。」程衍说，「就像最快的路跟你想走的路是两件事。」

他糊不清地问了一个他问了半天才想起来要问的问题。

「那不行。」程衍听见自己说。

这座城把每一个人都放一个格里，然後在格上写好编号、称谓、用途。

程衍嚼东西的动作停了。他扭看她的侧脸——那张准、冷淡、被这座城磨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脸。她那浅蓝的短发在走廊的光底下几乎是白的，发尾切得整整齐齐，一多余的都没有。

「我知。」程衍说，「所以我才问。」

「我不知你在问什麽。」她最後说。

「这一批的营养比是最优的。」

他又咬了一，，在嘴里不敢嚼，睛被气熏得眯了一下。

「不一样。」程衍说，「名字是有人挑过的。」

「就是零。」她的声音没有起伏，「代号零。」

「的是你的手。」

「我没有名字。」零说，「系统不给工命名。」

一个能在半秒内算跨层权限的人，卡在了「谢的不是程，是你」这七个字上。

「还可以。」他老实说，「没有味。」

她又沉默了。程衍发现一件事：她不是不会回话，她是在她的表里找不到那一栏的时候会安静下来，而她今天已经安静过三次了。

「扣的是我的层级。」她终於开，「不是我。」

「那你现在跟我讲话的是谁？」

零没有接话。她走了十几步，才丢一句：「那不是两件事。最快的路就是该走的路。」

是的，味乾净得没有记忆，像这座城里的所有东西：机能完，不留印象。他嚼了两，忽然想起自己在地球加班到半夜买的那便利商店关东煮——汤咸得要命，白萝卜煮得烂掉，塑胶碗端在手上会，他每次都嫌，每次都喝完。

程衍愣了一下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跟他有关、却跟程无关的问题。

「零。」

「手也是发的。」

「代号跟名字不一样。」

她转继续往前走，只是这一次，走在前面的距离没有再拉开。

「对了，我还不知你叫什麽。」

不是因为难。是因为那个句的结构里，有一个她从来没被分过的位置。

「我知。」

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站在他面前，却连一个名字都没有。

他忽然很想喝一那咸过的汤。

「你刚才说的是该走的，我说的是想走的。」

「什麽不行？」

＊＊＊

他想起育成层那个被判定成青的孩，那个孩连醒都还没醒，就已经有了一个颜。他想起那个坐在上千红里面的女人，她有一块茧、有一个十九岁的问题、有一句「然後我就到了」。他想起自己这不知原本属於谁的，那个人至少也曾经有过一个名字。

「零……什麽？姓零，还是名字叫零？」

而前这个人，连格都没有。他忽然觉得，这座把人扁成一层的城市里，最不对劲的地方不是那面看不见的墙，也不是那个只会校温的女人。

「好吃吗。」零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