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食吃到一半，初忽然从她那片浮着的资料里抬起tou。

「你吃热食的速度，比吃冷食快百分之四十。」

程衍差点呛到：「这跟稽he有什麽关系？」

初停了一秒。那一秒里，她的颈线轻轻闪了一下。

「……没有关系。」她低下tou，回到资料里，翻页翻得比平常快了一点。

程衍看着手里那盒热食，想了一会儿，没想出来她记这个zuo什麽，最後归因成稽he员的职业病。

「你不服役的时候在zuo什麽？」他换了个话题。

初再度从资料里抬起tou，看着他。程衍已经学会分辨她的沉默了。有一zhong是她在算；有一zhong是她算完了但觉得没必要说；还有一zhong——像现在这zhong——是她不明白这个问题是什麽意思。

他们待的是第九层那间小室。墙上一整片都是浮着的字，光从那些字里透出来，照得两个人的脸都偏蓝；室里没有窗，安静到他听得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。

「不服役的时候。」她重复了一次。

「对啊。下班。放假。你们总有不上工的时候吧？」

「有。排程之间有间隔。」

「那你都zuo什麽？」

「等下一个排程。」

程衍手里那份热食停在半空：「就……等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等多久？」

「看排程。chang的四个小时，短的四十分钟。」

「四个小时你就坐在那里？」

「我不一定坐着。」

「站着等？」

「有时候站着。」

程衍发现自己不知dao该怎麽接下去。他想过很多zhong答案——她可能会说她在看资料、在zuo维护、在zuo一些他听不懂的事。他没想过答案会是这麽一句乾乾净净、毫无怨言的「等」。

「在哪里等？」

＊＊＊

她的居所在第九层一条走廊的尽tou。

程衍站在门口的时候，第一个反应是他走错了。这间隔间跟他第一晚被关进去的那间一模一样：没有窗，墙自己会亮，墙边有一块顺着人的姿势塌下去的平台。

没有第二把椅子。没有多的杯子。没有挂在墙上的东西，没有随手放着的东西，没有一样东西是「上一次她用完忘记收」的。

一间住了不知dao多少年的房间，乾净得像刚刚格式化过。

「你就住这里？」

「这是pei给的居所。」

「我知dao，可是……」程衍在房间里转了半圈，找不到一个可以坐的地方，只好靠在墙上，「你的东西呢？」

「哪些东西？」

「随便什麽。你喜欢的、你留着的、你自己买的。」

「我没有买过东西。」

「一次都没有？」

「点数是pei给的，用途也是pei给的。」初说，「食物、耗材、维护。没有第四项。」

程衍看着那面什麽都没有的墙，看了很久。

「那你住多久了？」

「这一间，十一年。」

十一年。程衍在脑子里把这三个字放进这间房间里，然後发现自己得靠一下墙才站得住。他在地球那间会漏水的tao房住了三年，那三年在墙上留下的东西他数得出来：一张没撕乾净的租约便条、一块被热水壶燻黑的角、一排他自己贴的、用来挡插座的丑胶带。

十一年，一面乾净的墙。

「你不觉得空吗。」

「空是形容容qi的。」初说。

「所以你是容qi。」

「我是稽he员。」她说，「这两件事不冲突。」

「冲突。」程衍说，「非常冲突。」

初看着他，她的颈线稳稳地亮着。

「工ju的居所只需要维持基本机能。」她说，「多余的物件会占用空间，也会产生依赖。系统不禁止，但没有必要。」

「依赖？」

「一件东西放久了，就会希望它一直在。」初说，「而工ju会被重新pei置。到时候带不走的东西，会影响判断。」

「这也是你自己看出来的？」

初沉默了一下。

「这是第三个讲的。」她说，「他有一个杯子。」

程衍抬起tou。他忽然很不想听下去，可是他知dao自己必须听完。

「回收队来的那天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