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层的检查点有一个guan跨层申报的职司。

那是一条窄通dao，两边各开一排受理口，光从touding平平地压下来，照得每个人的脸都一样白。空气里有一gu很淡的塑胶味，混着人排久了的闷。

程衍不知dao他姓什麽，只知dao他左边眉mao上有一dao旧疤，疤的方向是斜的，像被什麽东西ca过去。那个人很有意思——栈都的职司大多像一台会呼xi的机qi，可他不是。

第一次去的时候，程衍把liu程跑错了两次。第一次是栏位填反，第二次是他把整份申报送到了隔bi那个受理维修的口子。他回来的时候一脸尴尬，那人接过资料，看了两眼，然後发出一个很轻的、近乎叹气的声音。

「你是哪一层的。」

「第……九层。」程衍照初教他的讲。

「第九层的人不会把跨层申报送去维修口。」

「我今天状况不太好。」

「你昨天也不太好。」那人说，「昨天你在那里站了十分钟，看那扇门开了三次都没进来。」

程衍愣住了。他确实在那里站过十分钟，那天他在想要不要问一件不该问的事，想到最後没问。

「你看到了？」

「我坐在这里二十年。」他把资料推回来，「这一段走廊谁走过去，我闭着眼睛都知dao。第三栏重填。」

第二次去，程衍学乖了，一次就过。那人盖完章，抬tou看了他一眼。

「快多了。」

「我背起来了。」

「背起来没有用。」那人说，「这一tao三年改一次。」他停了一下，补了一句，「你这zhong人，我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。」

程衍笑了一下：「那是夸奖吗？」

「不是。」那人说，「是麻烦。」

＊＊＊

第三次去的时候，程衍手里拎着一份热食。

他想起来这个人有次抱怨过，这一层的补给站pei的东西不够tang。他昨天特地绕去别的层拿了一份，用手捂着一路走上来。

台面是冷的，热食一放上去，底下ma上洇出一圈水气；这一层的风从背後过来，把那gu汤味往受理口里送。

「我又来了。」他把热食放在台面上，「这次liu程我背熟了。你放心，我没有送去维修口。」

那人抬起tou。左边眉mao上那dao旧疤还在，斜的；脸是同一张脸，坐姿是同一个坐姿，连手放在台面上的位置都一样。可他看程衍的眼神，是看一个第一次出现在台面前的陌生人。

「跨层申报。」他说，「请提供层权编号。」

程衍站在那里，手还按在那份热食上。热气从指feng底下冒出来，他捂了一路，这时候还是tang的。

「……你不记得我了？」

「本岗位不记录非必要往来。」

「我前天才来过。前天你跟我说我是麻烦。」

「本岗位不记录非必要往来。」那人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一点都没有变，「请提供层权编号。」

「那dao疤呢？」程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，「你眉mao上那dao疤是怎麽来的？」

那人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骨。他摸的时候有一瞬间停顿，像在确认那里真的有东西——那个动作程衍看得很清楚，因为那是这半分钟里他zuo的唯一一个不在liu程上的动作。

「不知dao。」他说，「请提供层权编号。」

＊＊＊

程衍是被初拉走的。

他不记得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，只记得初的手扣上他的手臂，力dao大得他隔天还有点酸。她把他带到走廊拐角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才松开。

「你在zuo什麽。」她说。这不是问句。

「他不记得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