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金发的女人,最终没有把那只手落下来。她凝视着那个烧起来的女孩,很久很久。然後她zuo了一件程衍完全没料到的事:她把手放下了。
她颈间那dao冷蓝的纹路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。她卸掉了所有的防备,就那麽站在那tou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面前,敞开着。
「你在干什麽。」程衍听见自己脱口而出。他不知dao自己为什麽要提醒一个刚才差点杀了他们的人。
那女人没有理他。
「薇莉di雅。」她开口,声音那把雪地里的刀,此刻裂了一dao细feng,「是我。」
那个名字落下来的一瞬间,程衍看见那女孩浑shen一震。薇莉di雅。他把这个名字接住了。这是他认识她十天以来,第一次知dao她叫什麽,而告诉他的人不是她。
「你……」薇莉di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不是她先前质问程衍时那zhong被人教出来的清楚,是一zhong从骨toufeng里挤出来的、破碎的音,「瑟lei……」
程衍默默记下了这第二个名字。守堡的女人,瑟lei。
「你们认识多久。」他问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他站的位置离两个人都太远,远到他忽然明白:这一场他插不上手,他只是刚好站在这里。
「是你。」薇莉di雅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,每吐一个,shen上的金光就涨一分,「是你把guan子插进我shenti里。左边三gen,右边三gen,後面还有两gen。」
瑟lei没有动。
「是你在旁边记数。」薇莉di雅说,「你每天都在记。你记到第几天的时候,我开始听不见自己的名字了。」
「一百七十三。」瑟lei说。
那个数字让程衍胃里一沉。她记得。她连问都不必问。
「是你把我泡在那缸东西里,日夜抽着我,让我变成现在这个……连自己都不知dao是什麽的东西。」
程衍站在原地,一块一块地把这些话拼成了一个他不愿去想的形状。
那些追杀她的帝国兵,那句「要活的」,那句「将军说那东西要活着带回去」,还有戈登说的「值得他们拿半支残军来换」——原来都指向同一件事。这个瘦得脱形的女孩,是被人当成一口井挖的。而挖井的人里,就有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。
「程衍。」韫在他旁边低声说,「你懂了吗。」
「懂了。」
「说出来。」
他知dao韫为什麽要他说出来。有些事不讲出口,人就会假装自己没想到。
「她不是被榨过的人。」程衍说,「她是他们拿来榨的那个东西本shen。」
而她shen上那gu金光,程衍此刻也懂了。戈登说过,魔石是幻兽的屍首,是帝国从活物shen上抽出来的力量。可眼前这女孩shen上那gu力量,不是抽来的——是从她自己血rou里chang出来的,源源不绝,怎麽抽都抽不乾。
她不是一只被榨成石tou的幻兽。她是一座活的、用人的模样装着幻兽血的炉子:一半是人,一半是他们拿来炼魔石的那zhong东西。
一口永远挖不乾的井。难怪他们拿半支残军,也要把她抢回去。
瑟lei没有辩解。她没有说「我当时shen不由己」,没有说「那是帝国的命令」,没有说「我後来後悔了」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冰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薇莉di雅——程衍发现,这是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