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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四回栈都》第10话 学会想要(2/2)

「而且完了,他也不会变成战力。」程衍说得很直,「他不能替你们打仗,不能替你们骇系统,甚至可能一辈都在等别人指派。」

他想起焦壤,想起那个抱着罐跑走的男孩,想起自己说过「我还在算」。

他让人端来两碗东西。一碗的,一碗凉的,都是同样的东西,只是温度不一样。的那碗还冒着一白气,在黄的灯下看得很清楚。这一是整片里层最亮的角落,火刚添过料,烧得劈啪响;空气里浮着一熬过的咸味,墙上那排蓄能壳把光反成很淡的一层绿。

「这底下唯一跟上面不一样的地方,就是我们不算划不划算。」

老枢的办法简单得让程衍愣住。

程衍没说话。他知自己刚才那句话是用什麽气讲来的,也知那气是从哪里学来的。那是他在地球开了三年会、听了三年的气。

***

程衍在旁边看着,一阵一阵发。

原来从很久以前开始,他就一直在算同一题。而每一次,他都算了一个「不划算,可是我还是要」的答案。

过了很久很久。程衍後来觉得那大概有两三分钟,可当时像过了一整年。那人的手落下去,握住了的那一碗。

「嗯。」

他忽然想起初。想起他给她取名字那天她说「什麽不行」;想起他把一颗完全没有用途的螺丝给她,她握了五天没有松开;想起她在家园的第一件事是找工作,因为有功能才有资格活,那伤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好。

他只是从来没承认过,那个答案不是算来的。

他一路走来,每一件事都在算。算能量、算滞留天数、算能动几次、算划不划算。他靠这个活下来,也靠这个把三个人带家园。他一直觉得那是他的本事。

***

「随便选。」老枢说,「两碗都是你的。你先喝哪一碗,自己决定。」

***

程衍没有回答。

他在里层那些歪歪扭扭的火光之间坐着,背靠着一还算乾的。那排接来的灯这时候大半已经熄了,只剩零星几盏,暗得刚好能看见人影。远还有人在小声说话,听不清内容,听得语气是轻松的。

「有的一辈都学不会,就一直等别人指派。」老枢说得很平常,「那也没关系,我们养得起。」

「先给他选。」

那人的手抬起来,停在半空。

「最慢的呢。」

「小,」他说,「你以为我们在什麽。」

那只手抖得很厉害。不是老人那抖,是一从肩膀一路传下来的抖,手指张着,指尖在两只碗之间来回移了三次,每一次都在快碰到的时候缩回去。他的结上下动了一次。额上有汗。

「你们对每一个下来的人都这样。」

老枢转过看他。那双浑浊的老在火光里亮了一下。

现在有一个活了很久、都快走不动的老跟他说:我们这里不算。

「不然要怎样。」老枢反问。

那天晚上,程衍失眠了。

他一遍一遍想老枢那句话。

火这时候塌了一角,溅起一小片火星,飘了两下就灭了。旁边有人伸脚把一块没烧到的料踢回火里,火重新旺起来,把两个人的影推到後面的墙上。

「非常。」

「那就再两样。」老枢说,「往回退不丢人。」

「老枢。」

一个四十岁的成年人,在一碗的和一碗凉的之间抖成那样。

「这要多久。」程衍问。

「那怎麽办。」

「这件事很时间。」

「不用急。」老枢说。他没有伸手去帮,就坐在那里,两只大的手搁在上。

程衍捂着脸坐了很久。手掌压在睛上,压一片一片浮动的暗红。

「看人。」老枢说,「快的半年,慢的三五年。」

「上面把人当零件。」老枢说,「我们要是也只留有用的,那我们跟上面有什麽分别。」

他当时以为那是他一个人的功劳。他把一个人从系统里抢来,然後教她当人。他了一次。而这底下的人了几十年,了九个,还准备第十个。

坐姿他太熟了。

没有人鼓掌,没有人说话。旁边那个一直在剥壳的女人只是把手上的东西换了一只手,继续剥;程衍後来才知,这也是规矩:第一次选东西的人不能被看,看了下次就不敢选了。老枢只是了。

「明天给他三样。」他对旁边的人说,「後天让他挑睡哪。」

那人看着两只碗,没有动。的那碗白气越飘越薄,凉的那碗表面浮起一层很淡的。

他把拐往地上顿了一下。

「他要是三样都不选呢。」

「选一碗。」老枢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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