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曜的卷面终於亮起。

许见星读完，过了很久才问：「她写信的时候，已经离开汐站了？」

许见星站在柜台前，袋里的申请表已写好姓名。她先问受理员：「哪些东西会公开？」

——

少女把信收回自己的封，另外将医疗副联的查编号记在纸上。母亲留下的信没有变成广场公告，关於事故的证据也没有因此停止接受查验。

「我们会将时刻标记为待校，不会因此拒收其他来源。」受理员看着纸本程序说，「最後能否登籍，仍要由名审理人员依证据决定。」

「受理编号和程序度可供查询。生与医疗原件只在授权验范围内查阅。你可以要求把家联络方式留在保密栏位。」

没有全息影像替她放一场完整的告别。没有谁能把母亲最後三天的每一句话还给她。

「你可以问，可以不信，也可以用你自己的名字，去过不属於那十一分钟的日。

「我知。」

「我在床边。」廖素秋低声说，「最後一次，她问我你有没有喝。我说有。她就放心了一。」

「我要查她救过谁，也要查她伤到谁。还有，那个一直在门边扳着止合柄的人，到底叫什麽名字。」

许见星终於哭了。

「但不是因为要证明妈妈没有错。」

「这件事，你们已经知该找谁问了。」

「妈妈，许映秋。」

「嗯。」

字写到最後，已经有些歪斜。

「有人问我，你究竟几生。我答不上来。可方岑把你到我手里时，你哭得很用力，像是怕谁听不见。

褐黄。

「若有一天我不能陪你，不要为了证明我是好人，把自己的一生绑在那扇门上。

「我还是要查那扇门。」她说。

许见星手里的纸轻轻颤抖。

「我给你取名见星。不是因为那夜有星星，而是因为我希望，你往後走到哪里，都不用等别人先开灯，才敢抬。

「这份副联，我想让外港医疗站再一次。」她说。

受理员对了自述姓名、可安全联系的人工线号，以及由

许见星。

「我不知你长大以後，还会不会记得那一夜。那时灯坏了，钟停了，门外有人喊，门里也有人喊。我听见他们，却不知怎麽才能让每个人平安。

她哭得没有声音，泪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的衣袖上，刻意避开信纸。灵曜没有替她抹掉悲伤，也没有写「一切都好了」那没用的话。

「我开了东侧那扇门。来，有人跌倒。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手。我不是要你替我辩解；若有人要查这件事，请让他们查。

「如果还是查不到我的生时刻呢？」

「见星：

午後，旧港站的人工分事实审理窗开门。

「应该。」廖素秋答，「我会陪你。你也可以不让别人看信，这是映秋留给你的，不是给广场上的人的。」

这回她亲手把申请表递了去。

「是。」廖素秋指向另一纸封，「她被送到外港临时救护站。这张是当时由我领取的病程副联，原页还在站外的医疗存档里。」

它只是将小屋外的喧闹隔远一，让廖素秋能安安静静地抱着她。

过了很久，许见星才了鼻。

副联记着伤後置、染与转归。最後一栏的日期，是事故发生後第三日；状态写着「死亡」，後有值班医师的签名和接人注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