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眼眶湿润：“你找到我了。”

“晚了二十年。”

“来得刚刚好。”陆修将他拉向自己，吻了上去——这个吻缓慢而深沉，带着咸涩的滋味，以及难以置信的情绪。分开时，他的额头仍抵着沈淮的额头，“我要把这间屋子烧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不是整栋房子，也不是书房，而是这间屋子。”陆修的声音沉稳，却如街灯的光芒般冰冷，“我要拆掉这里的床、书桌和衣柜；撕掉壁纸，打磨地板。然后，我要在这里建些新的东西——或许是一间藏书室，又或许是一间温室。总之，要让这里的一切都与那个把你关在这里的人毫无瓜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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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淮注视着他，忽然笑出声来——那笑声突如其来，带着几分惊讶，却又格外温暖。“你是想翻修我父亲的房子啊。”

“我是要抹去那个人的所有痕迹——就是那个把你锁在这间屋子里，只留下一盏街灯的人。”陆修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沈淮的嘴角。而且我想一起做。“明天。吃过早饭后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

“我是坠入爱河了。”陆修的笑容很浅，带着伤痕，却无比真实。“这两者是有区别的。”

沈淮再次吻了他，这次力道更重，双手紧紧攥住了陆修的衣领。空荡荡的房间容纳着他们，尘埃在他们脚边缓缓沉降。当两人分开时，沈淮的手摸到了口袋里的那把钥匙。

“留着吧，”他说，“这把钥匙。我不要了。”

陆修合拢手指，握住了那枚黄铜钥匙。“那我就留着。直到我们动工的那一天。”

街灯闪烁了几下，随后恢复了稳定。窗外，大院里的花园一片漆黑，寂静无声。明天，还有电话要打，舆论要应对，整座城市也等着他们去面对。但今晚，在这间屋子里——沈淮曾在这里刻下了一个他当时素未谋面之人的名字缩写——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，以及那场终将把过去焚烧殆尽的、炽热的承诺。晨光透过西厢房的窗户，洒进这栋建筑的骨架里，显得格外灰暗、稀薄——仿佛这房间从设计之初，就是为了尽可能少地留住温暖。沈淮站在门口，看着微尘在苍白的光束中盘旋起舞，感觉到陆修的手落在了他的后腰上。

“我们需要一把大锤。”陆修说。

“先从书桌开始。”沈淮走入屋内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，“其他的随后再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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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修走到那处刻着名字缩写的地方，拇指抚过自己名字那浅浅的刻痕——那是他还没真正“拥有”这个名字之前刻下的。接着，他抓住书桌边缘用力抬起。木头在地面上拖曳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仿佛也从沈淮心底深处刮开了什么东西。他看着书桌倾斜，看着其中一条桌腿卡住，又看着陆修毫不客气地将它拖到了房间中央。

“火柴。”陆修说。

沈淮伸手探入兜里，摸出了那个他随身携带多年、却从未用过的黄铜打火机，递了过去。

陆修接过打火机，拨动了几下滚轮。火苗窜起，根部泛着幽幽的蓝光；他将火苗凑向书桌一角——那里的漆面已经磨损得极薄。

木头变黑，升起一缕青烟。紧接着，一簇火苗探了出来，起初还有些迟疑，随即变得坚定。

沈淮屏住了呼吸。他注视着火焰在桌面上蔓延，吞噬掉他十七岁时刻下的那些字母——那是属于一个少年的残影，当年的他曾毫无凭据地坚信，在这房间的另一端，有人正在等他。

“过来。”陆修说。

沈淮走到他身边。火势已旺，热浪逼人，让人无法靠近；但陆修的手臂揽住他的腰，将他稳稳地扣在原地。两人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墙上，被拉长，又在墙面起伏处断开。

“接下来是衣柜，”陆修说，“然后是床，最后是门。”

“门留下。”沈淮的声音很稳。“门只是木头做的，锁已经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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