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三下午，顾渊比平常早到书店。

早了二十分钟。

他推开门时，风铃响了一声。

老板坐在柜台後面看报纸，抬tou看了他一眼。

「今天很早。」

「下午没课。」

「喔。」

老板低tou继续看报纸。

顾渊走到靠窗的位置。

桌面是空的。

椅子也空着。

他把背包放到自己那一侧，坐下後，又看了看对面的椅子。

沈知夏上次说：

可以帮我留位置。

靠窗那个。

顾渊看着对面的椅子。

忽然觉得这件事比想像中难。

因为书店里其实没什麽人。

这个位置本来就不太会被占走。

所以他到底要怎麽「留」？

把书放上去？

太刻意。

把背包放上去？

像占位。

跟老板说？

更怪。

顾渊思考了几秒，最後把那本旧版《小王子》放到对面的桌角。

不算占位。

但也不是完全没有。

他看着那本书。

又觉得有点蠢。

於是伸手把它拿回来。

过了两秒。

又放回去。

柜台後面传来报纸翻页的声音。

老板忽然说：

「你再拿来拿去，那本书会yun车。」

顾渊停住。

「……」

老板没有抬tou。

「等人就等人，书又不会笑你。」

顾渊沉默了一下。

「很明显吗？」

「很明显。」

顾渊低tou看着那本《小王子》。

书页里夹着那张便利商店发票，lou出一点白色的角。

他最後还是把书留在对面的桌角。

五点四十。

沈知夏没有来。

五点五十。

门口进来两个学生。

他们在漫画区待了一会儿，又去了柜台旁边的旧杂志区。

顾渊低tou看书。

看了半页。

又抬tou看门口。

六点。

风铃响了。

顾渊抬tou。

不是沈知夏。

是一个穿黑色外tao的男生。

对方走进店里，环顾一圈，最後往窗边走来。

顾渊看着他。

男生也看见了靠窗的位置。

还有桌角那本《小王子》。

那句话到了嘴边，又停住。

「这里有人吗？」

顾渊愣住。

这句话明明很好回答。

有。

没有。

都可以。

可是他忽然卡住。

因为严格来说，沈知夏还没来。

她也没有说一定会来。

这个位置现在确实是空的。

顾渊看着桌角那本书。

过了两秒，他说：

「有人。」

男生点点tou。

「喔。」

转shen去了另一边。

顾渊坐在原地。

心tiao莫名快了一点。

像是刚刚说了一个很小的谎。

又像是第一次把一个不确定的人，说成了确定。

他低tou看着书页。

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六点十五。

沈知夏还是没有来。

顾渊开始觉得自己刚刚有点蠢。

如果她今天不来呢？

如果她只是随口说说呢？

如果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