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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江远总是能给他一个答案。

睡过头。

手机没电。

过敏。

不饿。

撞到。

外套洗了。

每一个答案都很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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烂到只要再多问一句，就会破。

可是顾渊没有多问。

那时候的顾渊也有自己的生活。

早自习要补考卷，段考要排座位，英文单字明天要考，数学老师会在下课前收讲义。

江远迟到，他帮他看一眼後门。

江远睡着，他把窗户关小一点。

江远没交作业，他把自己的讲义往後递。

他以为那就是他能做的事。

直到那天早上，江远没有来。

第一节点名时，老师念到他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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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後排很安静。

班长说他没请假。

老师拿出手机打电话，没人接。

一开始没有人觉得奇怪。

因为江远本来就常迟到。

第二节下课，顾渊传讯息给他。

「你又睡过头？」

没有回。

中午，他又传。

「下午小考。」

2

还是没有回。

下午最後一节课，班导把顾渊叫到走廊。

那天走廊很亮。

窗外的阳光照在磁砖上，亮得人眼睛发酸。

班导问他：「江远最近有没有跟你说什麽？」

顾渊说：「没有。」

班导又问：「他最近有没有不太对？」

顾渊顾渊擦头发的动作停住。

他想说他本来就不太对。

可是那句话没有说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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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他只说：「他最近常迟到。」

班导看着他，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阴影。

「还有呢？」

还有呢。

顾渊那时候才第一次发现，原来一个人不见以後，所有被放过的小事都会回来。

江远没有吃的便当。

江远拉下去的袖口。

江远睡到叫不醒的早自习。

江远说过敏时红着的眼睛。

江远说撞到时，手腕上那一块颜色不自然的瘀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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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远每次说没事时，都没有看他的眼睛。

那些画面一个一个冒出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
顾渊忽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。

他好像知道很多。

又好像什麽都不知道。

那天江远没有回来。

隔天也没有。

第三天早上，班导走进教室时，全班原本还在吵。

有人在补作业，有人在吃早餐，有人在後排丢纸球。

班导站上讲台，把点名簿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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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马上说话。

教室慢慢安静下来。

顾渊记得很清楚。

那天江远的座位是空的。

桌上有一个被压扁的早餐袋，不知道放了几天。椅背上还挂着他的外套，袖子垂在地上。

班导说，江远家里出了事。

她说这句话时，声音很轻。

很轻，可是全班都听见了。

她没有把事情讲得很细，只说江远暂时不会再回学校。

「这几天先不要传讯息给他，也不要在班群讨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