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是星期六。

天气很好。

好到有点不像前几天刚下过雨。yang光落在宿舍外面的水泥地上，水洼已经乾了，只剩下几片颜色比较shen的痕迹。楼下有人在晒被子，白色床单被风chui起来，又慢慢落下去。

顾渊醒得很早。

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一会儿，才伸手拿手机。

没有新的讯息。

他打开和沈知夏那个很少对话的聊天室。

最後一则讯息还停在很久以前。

後来他们大多都在书店见面，或者不见面。好像有些话一旦变成文字，就会太清楚，清楚到让人不知dao该怎麽放。

顾渊把手机放回去。

他起床，洗脸，去楼下买早餐。

上午十点多，林子安传讯息来。

「陈宇真的写完了。」

顾渊刚把豆浆插上xiguan，回：「嗯。」

林子安：「你居然不震惊？」

顾渊：「他说会写。」

林子安：「你现在对人类很有信心。」

顾渊看着那句话，停了一下。

陈宇写得好不好，等看了再说。
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没有再回。

中午过後，顾渊去了图书馆。
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第九十二页。

那本书他从书店借来之前，特地问过老板能不能带出去。老板看他一眼，说：「你不要弄丢就好。」又补一句：「弄丢照价赔。」

顾渊说好。

第九十二页其实没有什麽特别。

是一段很普通的描写。

写一个人坐在候车亭，看着雨落下来，旁边的人一个一个上车。他一直等到最後，才发现自己其实不知dao要去哪里。

顾渊看了两遍。

看完以後，他把纸条拿出来。

纸角上还留着他昨天写的字。

「这里。」

「你呢？」

下面没有新的字。

沈知夏只在昨天亲口告诉他，第九十二页。

顾渊拿着笔，想在纸上写点什麽。

想了很久，最後只在旁边写了一个很小的「嗯」。

写完後，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傻。

可是他没有划掉。

下午四点多，天又yin了。

图书馆外面的人变少，风从自动门开合的feng隙里guan进来，带着一点chao意。顾渊收好书，往书店走。

星期六的书店比平常热闹。

有几个高中生在漫画区低声讨论，一对情侣站在旅游书架前，女生拿着一本京都指南翻来翻去，男生在旁边hua手机。

靠窗的位置有人。

顾渊没有停，走到中间的小桌坐下。

他把书放在桌上，没有翻开。

纸条夹在第九十二页。

五点十分，沈知夏来了。

她穿着灰色帽T，外面tao了一件shen色外tao，tou发没有整理得很整齐。她进门时，先看了一眼靠窗的位置，又看见坐在中间的顾渊。

顾渊抬tou。

沈知夏走过来。

「第九十二页看了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怎样？」

顾渊想了一下。

「不知dao。」

沈知夏看他。

顾渊说：「但我有看。」

沈知夏安静一秒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
「这样就好。」

她把包放到旁边，从里面拿出另一本书。

顾渊看了一眼，不是昨天那本。

他没有问。

沈知夏翻开书，低tou看了几行。

两个人安静坐着。

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