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三晚上，顾渊去了那场讲座。

他到的时候，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
投影幕上停着讲座的封面。

shen蓝色的海面被放大到整面白幕上。灯还没关，海水的颜色被教室里的白光冲淡了一点，看起来不像海，倒像一张太shen的纸。

顾渊在後排找了位置坐下。

他没有传讯息给沈知夏。

也没有问她要不要来。

只是把那个时间记下来，到了，就过来。

七点整，灯暗下来。

台上的老师开始讲城市、影像和记忆。

顾渊听着，笔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里。

他没有写。

投影幕切到下一张。

那是一张从海面往下拍的照片。

上面有光。

越往下，蓝色越shen。

再下面就什麽也看不清了。

顾渊看着那张照片。

教室里很安静，只有投影机很轻的运转声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听见旁边有人坐下。

不是正旁边。

隔了一个座位。

灰色帽T的袖口垂在椅侧。

顾渊没有转tou。

沈知夏也没有说话。

他们隔着一个空位，看着同一张海。

讲座结束时，外面又下雨了。

人群从教室往外走，走廊上很快挤满了撑伞和找伞的人。有人抱怨天气，有人说早知dao就不要来，有人站在门口等雨小一点。

顾渊收好笔记本。

沈知夏站起来，把帽子dai上。

两个人一起走到系馆门口。

雨不大，但密。

路灯下，雨丝一条一条落下来，像很细的线。

沈知夏看着外面。

「你有伞吗？」

顾渊从包里拿出伞。

「有。」

沈知夏看了一眼。

「进步很多。」

「看气象。」

「很务实。」

「嗯。」

沈知夏把自己的伞也拿出来。

两把伞在门口撑开。

他们往书店的方向走。

没有谁提议。

也没有谁问要不要去。

只是走到第一个路口时，两个人都没有转向宿舍或公车站。

雨落在伞面上，声音很近。

路边的水洼映着招牌的光，红的、白的、绿的，被雨打散。两把伞偶尔碰到一下，又分开。

沈知夏忽然说：「刚刚那张照片。」

顾渊看她。

「哪张？」

「往下拍的那张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下面黑黑的。」

「嗯。」

沈知夏看着前面的路。

「很像什麽都没有。」

顾渊没有接。

过了一会儿，沈知夏说：「可是应该有东西。」

雨声落下来。

顾渊看着她的侧脸。

「嗯。」

沈知夏转tou看他。

「你只会嗯？」

顾渊停了一下。

「刚刚那个嗯是真的。」

「之前的不真？」

「也真。」

「那你废话什麽。」

顾渊闭嘴。

沈知夏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。

他们走到书店时，老板正准备把门口的立牌收进去。

看见他们，老板愣了一下。

「今天这麽晚？」

沈知夏说：「躲雨。」

老板看着两把伞。

「你们这叫躲雨？」

沈知夏把伞收起来。

「顺便。」

老板笑了一声，把立牌搬回门边。

「半小时，要关了。」

「嗯。」

顾渊把伞放进伞桶。

沈知夏走进店里。

靠窗的位置空着。

她看了一眼，没有过去。

顾渊也没有。

两个人走到中间那张小桌。

沈知夏坐下，从包里拿出那本书。

顾渊也坐下。

桌面不大，两个人的书放上去後，剩下的空间只够放一支笔和一张纸角。

沈知夏翻开书。

那张纸角还夹在里面。

上面有顾渊写的「这里」「你呢」，有他後来写的小小的「嗯」，也有沈知夏写的「看到这里就好」。

纸角被翻过几次，边缘有点ruan。

沈知夏看了一眼，把它拿出来，放到桌上。

她没有ma上写。

顾渊也没有问。

书店里很安静。

1

老板在柜台後面算帐，计算机按键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。窗外的雨落在玻璃上，水痕往下hua，把街灯拉成模糊的一片。

隔了几秒，沈知夏把纸角推到桌子中间。

「你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