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短的五个字一落，空气中彷佛有短暂的几秒钟陷了一片寂静。

午後的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办公区，将第一组忙碌的影拉得斑驳。

「底下的人听上司的指挥，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。」

在资格班里，任何一个微不足的战术动作不标准，都必须毫不留情地被勒令重新修正；任何一场模拟对抗中的判断失误，都会迎来最严厉、最刻的检讨与覆盘；那些平时在普通人上习以为常、却会将特勤队员置於死地的习惯，更是被着一次又一次地彻底打破重组。

她更是那个在多年前、无数个暗无天日的鬼资格班十六周里，永远先士卒地站在最前方，一次又一次冷酷无情地着他们脱胎换骨的「凛教官」。

那时候的他们，每天在极限边缘挣扎时，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暗地咬牙切齿，觉得这位「凛教官」简直冷血到了极，本不知什麽叫作手下留情。

毅中那理所当然的服从，绝对不只是因为季凛上那副「副队长」的阶级与职位。

安以棠终於抬起帘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：「我只是问你一个客观的事实。」

「而且……」

因为在他们的心中，「凛教官」这个称呼所代表的义，早就远远超越了单纯的过去那段训练时光。

以棠甚至连都没有抬一下，修长的指尖俐落地将桌上几份数位档案归类整齐，语气平静地反问：「所以，换作是你，下午的格斗训练你敢不听？」

他下意识地转过，张地朝办公室另一侧季凛所在的方向看了一，确认周遭没有引起注意後，才有些贼心虚地压低嗓警告：「喂，安以棠，你别说话啊！」

安以棠缓缓收回视线，低重新看着手上一页页密密麻麻的黑案件情报。

可是，当岁月转，如今真正以资队员的分站上生死一线的外勤实战时，他们回过才猛然惊觉——

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
那些被汗、泥泞与泪织而成的残酷训练日，安以棠和毅心里全都记得很清楚。

他顿了顿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「她毕竟是我们的凛教官啊。」

她没有再反驳，也没有多说什麽。

毅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，嘴动了动，神情最终化为一抹无奈的低喃：「副队毕竟是第一组的副队长……」

那是十六周的生死淬链里，季凛亲手用伤、用汗、用她自己作为绝对标竿，把他们这群当年的青涩学员，一刀一斧地磨练成如今能够独当一面、甚至敢将後背毫无保留托付给彼此的特勤锐的过程。

当年的那些痛苦、那些被着近乎极限的严苛要求，正是让他们脱胎换骨、真正能够活着站在特殊勤务第一组的最底气。

毅收回了视线，重新看向安以棠，目光里多了一丝追忆与复杂。

在整个特殊勤务第一组里，季凛对他们这群队员而言，从来不单单只是直属长官那麽简单。

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明白，毅说得一也没有错。

经历了一整个下午度的训练与繁重的案件覆盘後，队员们陆续回到了办公区。黑案件的收尾工作依然在锣密鼓地行着，周奕坐在电脑前，将最後一批数位情报与通联纪录完整归档；林昊则反覆确认着後续的监控与追踪事项，确保所有环节万无一失。

有些刻骨里的信任与服从，从来都不是因为冰冷的职位与阶级；而是因为在好几年前的那个夏天，那个人曾经真真切切地陪着他们熬过了漫长的十六周，用最严厉的方式，把他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无所畏惧的自己。

整个办公区里，季凛依旧端坐在她一贯的位置上，神情冷静而专注。

安以棠静静地看着他那副明明心里还有一堆抱怨、却又绝对不敢在正主面前大声造次的模样，原本绷了一整夜的心情，竟不由自主地跟着放松下来，角极轻、极温柔地向上扬起了一抹弧度。

安以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，低整理着手边的案件纪录。

从今天太升起的那一刻开始，两人之间便维持着一外人无法察觉、却心照不宣的平静。昨晚那些撕开防备的泪、有关季珩的名字、以及那

毅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，差被这句话给噎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