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，我就留意到你一直在拍照。」

「你有看到？」可儿有些意外。

「我当时在咖啡馆外等着买咖啡，刚好看见你对着教堂拍了好一会儿，还换了几个位置。」他顿了顿，「现在大家旅行大多用手机拍照，会特意带相机出门的，好像少了很多。你很喜欢摄影？」

「嗯，尤其喜欢拍风景和建筑。」可儿说，「手机很方便，但有些画面我还是喜欢用相机慢慢拍。」

「可以看看吗？」阿力问完，又补了一句，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。」

可儿稍稍犹豫，才拿起相机，按下回放键，把萤幕转向他。第一张是教堂的尖塔，第二张却只拍了拱廊一角：光从柱间斜斜落下，地上的影子刚好把画面分成明暗两半。

「这张是今天拍的？」阿力靠近一点看，却没有伸手碰她的相机。

「是。刚才经过时觉得那道光很好看，便等了一会儿。」

「我可能只会拍整条街。」他说，「你这样拍，反而让人留意到平时不会看的地方。」

可儿翻到下一张。画面里没有甚麽着名景点，只有一排旧窗框和楼下小店的招牌。她指着其中一处细节，说自己喜欢那种新旧交错的感觉。阿力没有只说「很漂亮」，反而问她为甚麽刻意把招牌放在画面边缘。

「因为我想留下的是整幢楼的感觉，不是那块招牌。」她解释时不自觉多说了几句，连自己也没有察觉。

阿力听了一会儿，笑着问：「你是不是从事艺术方面的工作？」

「算是吧，做设计的。」可儿简单回答，没有细说公司或职位。

「难怪你看东西的角度跟我不太一样。」

「也不一定是工作关系。」她把相机收回来，「可能只是我喜欢看这些小地方。」

「那很好。」他说，「我今天原本只想买杯咖啡，现在倒像有人带我重新看了一次米兰。」

可儿低头关掉相机萤幕，唇边带着淡淡笑意。她平时很少向刚认识的人展示照片，更少有人愿意听她解释一扇窗或一道光为甚麽值得拍下来。阿力只是认真地看，然後问她真正想表达甚麽。

窗外的阳光慢慢转向街道另一侧。两人又谈起各自对米兰的印象：可儿觉得街上总有人走得很快，却又有人能站在橱窗前看上半天；阿力则说，自己原本只想找一个安静地方坐下，最後却在广场上跑了一趟。说到这里，他们相视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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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对了，你几时回香港？」可儿随口问。

「明天。」

她停下搅拌咖啡的手。「这麽巧？我也是明天。」

「真的？」阿力有些意外，「看来大家都把最後一天留给米兰了。」

「只希望明天不要再发生今天这种事。」

「那你记得把银包放好。」

「这个提醒我会记住。」

他们都笑了，话题很自然地转向别处。谁也没有问对方从哪个机场出发、坐哪家航空公司，甚至没有提起航班时间。对他们来说，同一天回香港不过是旅途中一个有趣的巧合。

可儿再看时间时，才发现他们已经坐了将近两个小时。她的咖啡早已喝完，桌上多了一杯後来加点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