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上的冷气比可儿预想中稍微冷了一点。

她在登机口外把薄外tao从随shen袋里拿出来，搭在手臂上。候机室的玻璃窗外，停机坪上的车辆沿着画好的路线缓缓移动，远chu1一架飞机正被拖往另一个停机位。她看了一会儿，低tou检查护照和登机证，又摸了摸随shen袋的拉链。

经过昨天的事情，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不下十次。

可儿忍不住在心里笑自己。昨天她还觉得，在米兰遇到扒手大概会成为这趟旅行最值得向朋友抱怨的事；结果回到酒店後，真正留在脑海里的，反而是咖啡馆窗边那段出乎意料的谈话。

她想起阿力。昨天在咖啡馆坐了将近两个小时，却连对方乘哪班飞机也没有问。

这样其实很好。旅途中偶然遇见的人，留下愉快的印象，已经足够。

她xi了xi鼻子。早上起来时，她有些liu鼻水，hou咙也略微发乾。候机时，她按照药盒上的说明服了一次随shen带备的感冒成药，心想大概是这几天太忙，又chui了冷风。她没有特别在意，只想回程能好好休息。

登机广播响起。可儿收好证件，随着队伍往前走。

机舱里已有不少乘客。她找到自己的座位，先把相机袋小心放进前方座椅下方，再抬tou确认上方行李柜还有没有空间。正当她准备把小型行李箱举起来，shen後传来一把有些熟悉的声音。

「需要帮忙吗？」

可儿回过tou。

站在走dao上的男人一手拉着行李箱，另一手拿着登机证。两人几乎同时停住了动作。

「阿力？」

「可儿？」

他们望着对方，短暂地说不出话来。最後还是阿力先笑了。

「昨天说今天回香港，没想到是真的这麽巧。」

「你也坐这班机？」可儿问完，自己也觉得这问题有点多余。

「看来是。」他把登机证稍微举起来，「而且，我好像要坐在你旁边。」

可儿让开一点位置，看见他指着自己旁边的座位。她再次望向他，终於笑了出来。

「不会这麽巧吧。」

「早知dao，昨天就应该问问你坐哪一班机。」

「如果昨天问了，今天也就少了一份惊喜。」

话一出口，可儿自己也微微一怔。她很少用「惊喜」形容一个刚认识的人带来的事。

阿力似乎没有察觉她那一瞬间的迟疑，只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，问清楚是不是可以放上去，才替她安置妥当。他没有藉着帮忙多说甚麽，放好自己的行李便坐下，留下足够的空间让她整理座位。

「谢谢。」可儿说。

「昨天已经谢过很多次了。」他笑dao，「今天这一次就不用算在内了。」

她把安全带扣好，望了一眼窗外。原本漫chang而平淡的返程，忽然多了一点难以预料的意味。

飞机还未起飞，机舱里充满行李柜关上的声音和乘客寻找座位的低语。两人没有立即说个不停。阿力翻了翻座位前的安全须知，可儿则拿出一本薄薄的笔记簿，在其中一页写下几个字。

「你在记甚麽？」阿力问。

「怕忘记一些地方。」她把笔记簿稍微转向他，页面上只有几个街dao名称和简单的线条，「回去再整理照片时，就知dao是在哪里拍的。」

「我还以为你昨天已经拍够了。」

「本来也是这样想。」可儿说，「但今天去机场之前，我又多走了一段路。」

「又带着相机？」

「当然。」

阿力故意看了一眼她放在脚边的相机袋。「那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你，这次要把银包收好？」

可儿瞥了他一眼。「我已经检查了很多次。」

「那就好。这次我可没有地方可以追人了。」

她忍不住笑了，随即压低声音，免得打扰前排乘客。

飞机开始hua行。两人停止jiao谈，依照广播把椅背调直。起飞时，可儿习惯望向窗外，看地面上的dao路与建筑逐渐缩小。米兰在云层之下变成一片模糊的颜色，前天的婚礼、昨天的街dao和那间咖啡馆，也像被收进了一个暂时合上的盒子。

直到安全带指示灯熄灭，阿力才轻声问：「你朋友的婚礼，办得顺利吗？」

「很顺利。」可儿想起那天的样子，神情柔和了一点，「她筹备了很久，婚礼前几天还担心下雨。结果那天天气很好。」

「你一定替她高兴。」

「嗯。」她停了一下，「看见一个认识很多年的人，终於走到自己期待的那一天，感觉ting特别的。」

「你们认识很久？」

「很久了。她是那zhong即使半年没见面，再坐下来也能一直说话的人。」

「听起来是很难得的朋友。」

可儿点tou。她没有细说那些年里发生过甚麽。阿力也没有追问。他只是听着，偶尔问一两句与婚礼有关的小事。

餐车经过後，两人各自打开餐盘。阿力发现可儿先把包装上的成分看了一遍，便问：「不合胃口吗？」

「没有，只是习惯先看看。」

「那你慢慢来。」他把自己的水杯移开，腾出一点位置，没有继续打听。

可儿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