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耳机摘下，将薄外盖在上，原本只想闭目养神。机舱灯光暗了下来，四周的谈话声渐渐远去。她没有留意自己的慢慢偏向右侧。

阿力把目光重新移向萤幕，却发现自己看不去上面的字。他尽量保持坐姿，偶尔低确认她没有因为飞机轻微的颠簸而下去。肩膀渐渐有些发麻，他也没有移动。

後来他们聊起香港。阿力说自己差回来後，最想的事往往不是去吃甚麽大餐，而是找一间熟悉的店，安安静静吃一顿饭。可儿问他是不是经常差，他只说工作偶尔需要外，并没有谈到门或职位。

她把相机关掉，放回袋里。两人安静了一阵，直到空服员推着饮品车从走经过。

「习惯等飞机，不代表习惯坐飞机。」阿力看了一窄窄的座位，「尤其是想睡又睡不着的时候。」

「对不起！」她立刻坐直，脸颊微微发，「我是不是一直靠着你？」

阿力有些不好意思。「我只是说真的。」

可儿低看了看照片，没有立即接话。她不是没被人称赞过作品，但他说得自然，彷佛只是记得一个细节，没有刻意把那件事变成恭维。

「那有可惜。」

「你那时候不是在等咖啡吗？」

不知过了多久，可儿终於醒了。前方萤幕上的航线图显示，小飞机已经飞越中亚上空。她先觉到颈侧有些僵，接着才发现自己的并没有靠在椅背上。她抬起，正好对上阿力的目光。

「用手机也能拍得很好。」可儿说，「只是拿着相机时，我会比较愿意停下来。」

她低旋开瓶盖，想起昨天银包被偷後，自己连背包的拉链都要反覆检查。可刚才，她竟在阿力旁睡得那麽沉。或许是药和疲倦，也或许是因

「是今天早上拍的。」可儿把相机稍微朝他转过去，「你看，这栋楼从正面看很普通，可是站到旁边的小巷，窗的线条就变得很整齐。」

「这张我昨天好像没看过。」

「所以你才会带着相机慢慢走。」

「原来你不太舒服。」阿力的神情多了一关切，「现在好些了吗？要不要喝？」

「我通常会看书。」

阿力侧过，看见她在小萤幕上放大一张建筑照片。

「我上机前有鼻，吃了冒药。」可儿把到一旁的外拉好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，「可能药让我特别想睡，连自己歪过去了都不知。真的不好意思。」

「因为有些照片，别人看了也会发现自己平时忽略的东西。」

「很少。」她答，「大分留给自己看。」

「昨天我就发现了。」阿力说，「旁边的人都拍完走了，你还站在那里等。」

可儿抬望了他一。「你好像比我更替这些照片可惜。」

「是啊。」他笑了，「结果咖啡没等到，倒先记住了一个拿相机的人。」

阿力正在看航线图，忽然觉肩微微一沉。

过了一会儿，可儿上耳机，打算看一会儿电影。只是萤幕上的对白才过了几分钟，她便开始觉得沉重。她想起登机前服过的冒药，猜想自己可能有受药影响，加上这几天没有睡好，倦意一下涌了上来。

阿力仔细看了一会儿。「你喜的不是那栋楼本，是那个角度？」

阿力整个人僵了一下。心比刚才快了许多，连原本准备伸手拿的动作也停住了。他想轻轻提醒她，又怕突然叫醒她会让她难堪。过了片刻，他试着放松肩膀，让她靠得稳一。

「那你应该很习惯坐长途飞机。」她说。

「也可以这样说。」她想了想，「有时候我喜的是一个地方的光，或者墙面上很不起的细节。别人走过去未必会留意。」

他们都没有再说甚麽，但那句话似乎在两人之间留下了一微妙的余韵。

「好多了，只是还有困。」她接过他递来的未开封瓶装，了谢，才发现他并没有拿这件事取笑她。

他侧过，看见可儿已经睡着了，额前一缕发随着呼轻轻晃动，正好靠在他的肩上。

「你平时会把照片放上网吗？」阿力问。

「你这样理解也没有错。」

「那你今天怎麽不看？」

「没关系。」阿力笑了笑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「你睡得很熟，我就没有叫醒你。」

用餐後，机舱灯光逐渐调暗。前排有人拉上窗帘，後方传来孩短促的哭声，很快又安静下来。可儿原本打算睡一会儿，却发现自己并不困。她拿相机，想把昨天还没看完的照片重新整理。

可儿望向放在膝上的笔记簿，又看了看他。「今天好像比较多话题。」

那个小动作，心里有一很轻的觉。不是甚麽特别的动，只是觉得，这一顿饭不用向谁解释甚麽。

阿力先是一愣，随後笑了笑。「那我就把这句话当作称赞吧。」

这不是他预料中的亲近。他们认识不过两天，昨天还只是米兰街的陌生人；现在，她竟在自己旁睡得这样沉。他只希望她能睡得舒服一。

「为甚麽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