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昭走到黑棺前。

「也可能因为少做一步，明日便能从牢里走出去。」

她取下腰间一柄乌木短尺。尺长一尺二寸，两侧刻着细密银纹，顶端嵌着一点明黄玉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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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律尺。

秦无咎扫了一眼。

「中阶法器？」

「眼力不错。」

「异案司主事果然阔气。」

「官署配发，离任要还。」

「那便没意思了。」

顾明昭没理他。她先看杜承安面色，又绕棺查看四周，最後停在棺前。

「昨夜镇煞阵起过？」

裴镇道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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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杜承安睁眼挣动时，起过十二符阵。」

「多久？」

「十息左右。」

「碰到符网了？」

「碰过。」

「哪里？」

裴镇指出棺木正前方。顾明昭将明律尺横放地面。尺上银纹一寸寸亮起。

她闭上眼，《明镜律》随之运转。灵力沿尺身渗入砖缝，向整座停屍堂散开。堂内空气微微一震。摇晃的灯影渐渐稳住，香烟也像被无形之物托住，停在半空。

混杂的灵息开始一层层分开。义庄多年积下的屍气沉向地面。镇煞符留下的气息浮在外层。

照骨镜的灵光停在棺旁，薄而清楚。顾明昭睁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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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秦司使昨夜动用了《长生诀》？」

秦无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
「顾主事连这个也看得出？」

「看不出功法，只看得出此处生死气机被人拨动过。」

她以明律尺点向棺前。

「你越过照骨镜，直接观察杜承安体内气机。」

「没错。」

「受了反噬？」

「没有。」

裴镇在旁冷哼一声。顾明昭看了秦无咎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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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看来有。」

「一点小事。」

「记录里也要写。」

秦无咎叹了口气。

「顾主事，大理寺是不是连人咳嗽几声都要记？」

「若与证物有关，就要。」

顾明昭将明律尺竖起，尺尾轻点地面。

「明镜照妄，四方归位。」

清光自尺下散开。停屍堂里彷佛被无形清水洗过。原本被镇煞阵、照骨镜与众人气息搅乱的灵场慢慢平复，残留术痕也重新显露。

黑棺下方，浮出数道暗淡光线。大半来自寒玉粉与定魂铜，并无异样。只有棺底正中，有一缕气息向下延伸，穿过木板，落入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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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昭神色微凝。

「移开棺材。」

裴镇道：

「棺木尚未验完。」

「底下有东西。」

秦无咎已走到棺尾。

「我帮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