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来程玉珍听说了这件事，特地从城南赶过来，带了一只老母ji和一把枸杞子，说是要炖汤给林念缇补神经。沈yu晚跟她两个人蹲在灶台前研究pei方，林念缇坐在旁边偷吃程玉珍带来的mi饯，耳朵里guan着她们师徒俩的对话。

「天麻放多少？」

「三片，多了发苦。」

「枸杞子後放？」

「出锅前二十分钟，不然煮烂了就糊了。」

林念缇听着听着，心里ruan成一片。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是一碗慢慢熬出来的汤，没有惊天动地的pei方，没有花里胡哨的技法，就是老老实实地用小火炖着，让所有的味dao一点一点地rong进去。最後喝到嘴里的时候，温热的，踏实的，刚刚好。

入夏的时候沈yu晚接了一个私人的烹饪分享会，在城西的一个艺术空间里，就二三十个人，围坐在一张chang桌旁看她zuo菜。这是她病癒之後第一次在公开场合zuo东西，林念缇jin张得比她本人还厉害，前一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把沈yu晚的胳膊都枕麻了。

「你jin张什麽？」沈yu晚在黑暗里问她。

「怕你发挥不好。」

「我什麽时候发挥不好过。」

「那你万一今天手抖呢？万一咸了淡了呢？」

沈yu晚翻了个shen面对她，在黑暗里nie了nie她的鼻子：「我在厨房里待了十年，连烧到三十九度都在zuo菜。那天的汤都没翻车，今天能翻？」

林念缇想想也对，但还是睡不着。最後沈yu晚把她搂进怀里，下ba搁在她touding，轻声哼了几句不成调的歌，她才慢慢沉进梦里。

分享会那天林念缇坐在chang桌最边上，面前摆着沈yu晚提前准备好的品监碟。她不想坐在主位引人注目，选了角落的位置，缩在人群後面偷偷看沈yu晚。

沈yu晚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围裙，chang发低低地挽着，站在chang桌尽tou给大家演示一dao清蒸鲈鱼。她说话的时候语调平稳，手势乾净俐落，和平时在厨房里一模一样。但林念缇注意到她切葱丝的时候抬tou往角落这边看了一眼，目光准确地落在自己shen上，然後嘴角轻轻地翘了一下。

就那一下，林念缇的心tiao就漏了一拍。

鲈鱼蒸好出锅的时候，沈yu晚端着盘子走过chang桌，一份一份地分给大家。走到林念缇面前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，把最大的一块鱼腹rou夹进了林念缇的碟子里。

周围的人笑着起哄，沈yu晚面不改色地说：「她是我的专属品监师，得优先。」

林念缇的耳朵红透了。她低tou夹起那块鱼rou送进嘴里，nenhua的鱼rou在she2尖上化开，姜丝和蒸鱼豉油的咸鲜在嘴里铺展开来，清清爽爽的，像夏日里一阵穿堂而过的风。

她抬tou看向chang桌尽tou的沈yu晚。沈yu晚正低tou收拾台面上的qiju，侧脸的线条柔和地rong化在午後的日光里，嘴角还噙着那点没散尽的、偷了腥似的笑意。

林念缇忽然觉得，这块鱼rou的味dao她会记一辈子。不是因为多惊艳多厉害，是因为它里面包着的东西——包着沈yu晚切葱丝时往角落看的那一眼，包着她端盘子走到自己面前时微微停顿的那一瞬，包着她面不改色说「她是我的专属品监师」时语气里的那zhong理所当然。

她把那口鱼rou咽下去，在桌子底下悄悄给沈yu晚发了一条讯息。

「回家再zuo一次吧。」

手机震了一下。她低tou看，沈yu晚回了一个字：「好。」

後面跟了一个小猫点tou的贴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