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的某一天早晨，林念缇是被香气叫醒的。

她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翻了个shen，鼻尖动了动。楼下厨房的方向飘上来一gu味dao，又甜又糯，混着一点点焦脆的边缘被热油bi1出来的焦香。那是沈yu晚在zuo松饼，面糊里大概搅了香蕉泥，所以甜味里带着热带水果那zhong绵ruan的、厚墩墩的香。

林念缇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
她以前是闻不见香蕉味的。水果摊上成串的香蕉摆在面前，她只能闻到一点淡淡的果酸，什麽「甜」「糯」「热带气息」全是别人告诉她她才记住的标签。但此刻从楼梯口漫上来的那gu味dao清清楚楚地告诉她——香蕉被碾碎了，渗进面糊里，正被热锅煎出金黄的边缘，边缘微微焦了一点点，焦的那片更香。

她光着脚跑下楼，推开厨房的门。

沈yu晚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，围裙系得松松垮垮的，手里那把锅铲正轻轻掀着松饼的边缘，看煎到什麽程度了。晨光从窗子里guan进来，勾勒出她的肩线和腰线的lun廓，松饼的甜香和锅里nai油的nai香混在一起，填满了整间厨房。

「醒了？」沈yu晚tou也不回。

「沈yu晚。」林念缇的声音有点抖。

沈yu晚转过shen来，锅铲还举着，看见林念缇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样子，愣了一下。「怎麽了？」她放下锅铲走过来，「梦见什麽了？」

「不是梦见。」林念缇xi了xi鼻子，「你刚才在煎松饼，放了香蕉。我闻到了。香蕉的甜味，还有锅底nai油的焦香味，还有面糊里……还有面糊里是不是加了rou桂？」

沈yu晚的表情变了。她定定地看着林念缇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
「你闻到了rou桂？」

「一点点。」林念缇点tou，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，「以前rou桂的味dao我完全分不出来的，闻上去就是香料，但今天我能感觉到它跟别的香料不一样……有点nuan，有点甜……」

沈yu晚把锅铲往台面上一搁，两步走过来一把将林念缇搂进了怀里。松饼的nai香混着沈yu晚shen上没来得及换的睡衣味dao，温温热热地裹着她。林念缇把脸埋在她肩tou，闻得到她锁骨chu1那zhong乾净的皂角气息，和从前一模一样，但比以前更清晰了，清晰得像是终於对焦了的镜tou。

「你再这样下去，我每天得哭好几回。」林念缇闷在她怀里说。

「哭吧。」沈yu晚的声音带着笑，掌心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，「我zuo了那麽多年的菜，也没见谁被我zuo的味dao惹哭过。你是第一个，多厉害。」

林念缇被她逗笑了，鼻涕泡差点冒出来，赶jin推开她去拿卫生纸。沈yu晚在shen後笑她，笑得整个人都抖。林念缇ca着鼻子回tou瞪她，瞪了两秒钟也没绷住，两个人站在清晨的厨房里笑成一团。

松饼煎好了端上桌，金黄油亮地叠了一小盘。沈yu晚淋了蜂mi上去，蜂mi顺着饼沿往下淌的时候，yang光从窗hu斜斜地照过来，把那一小截蜂mi照成了一条liu动的琥珀色的小河。

林念缇切了一角送进嘴里。

松饼蓬松柔ruan，香蕉泥的甜和rou桂的辛在she2尖上rong在一起，外面那层煎过的焦脆边嚼起来喀嚓喀嚓地响，混着蜂mi清run的甜从she2gen慢慢hua下去。她闭着眼嚼了好久，嚼到沈yu晚坐不住了，伸脚在桌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。

「怎麽样？」

林念缇睁开眼，看着她面前的人。沈yu晚单手托着下ba歪tou看她，晨光落在她侧脸上，那颗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。

「我觉得。」林念缇说，「你以後要是去开早餐店，我能把你店里的东西全吃垮。」

沈yu晚笑了。她把整盘松饼推到林念缇面前：「那我先帮你养垮再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