迹地隔在了核心圈之外。

白露思作为戴今利这边为数不多的旧识，被安排在了最靠边、离舞台最远的一桌。那里坐的多是新人当年留学时结识的普通朋友，全场数这一桌气氛最放松，道出的祝福也最实心实意，只是偶尔举杯环顾四周，那份与满座豪门望族之间横亘着的巨大落差，也让人心里泛起怅然。

刚落座不久，那两位财经记者的声音又隐约飘了过来，想是也在邻近的位置坐下了，接着聊刚才没说完的话题。「你看，今晚这场面，」一人压低声音，朝主桌努了努嘴，「蒋家家主蒋庆云携着太太甄汐，方才还在那头见礼；邱家家主邱谷峰带着长女邱婷，正跟人寒暄；程家是新近当家的那位年轻小姐出面，听说刚从海外历练回来，日後要接整个程氏。」

「刘家、梅家、周家这几位老钱世家的掌门人，也都悉数到场了，」另一人接过话头，「难怪今晚的排场，不输颁奖礼。」

「这几位，」前一人又低声感叹，语气是见惯世面的了然，「哪个不是在申城跺一跺脚，都能带起几分地动的人物。」

坐定之後，她心里存着的那个念头便占据了大半心神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一遍遍逡巡。她在找蒋庆云。

自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，那个素未谋面的疑似生父，便成了她心里一处说不清的存在。今日既然城中豪门、名人齐聚一堂，她想着，说不定能远远地见上他一面。

寻了许久，她终於在不远处的一桌、一群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中，认出了那张与新闻照片上一般无二的面孔。蒋庆云，申城实验双语学校的理事长，也是她疑似的生父。他此刻正端着酒杯，与身边几人谈笑风生，姿态从容，气度不凡，浑然不知宴会厅一角有一道目光正悄悄落在他身上。

白露思望着那个身影，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，却终究没有上前，只是远远地多看了几眼，便默默收回了视线。今日不是相认的时候，她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，这个人究竟是什麽模样。

心里那份因着蒋庆云而起的翻涌情绪，一时难以平复，她寻了个空档，起身往洗手间走去，想借着这段独处的空隙让自己缓一缓。推门进去时，却见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子正对着镜子，眉头微蹙，手里捏着一方湿巾，手忙脚乱地擦拭着礼服领口。不知是哪个冒失的宾客，方才碰洒了半杯红酒，正巧溅在了她那身浅色礼服的领口上，殷红的酒渍，触目惊心。

「要帮忙吗？」白露思从随身的小包里，摸出一小瓶她随身惯带的去渍笔。这是她多年的习惯，包里总备着些应急的小物件。

女子闻声回头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道：「这可太谢谢你了，我正愁着呢，这场合，总不能就这麽顶着一身酒渍出去。」

白露思上前，教她如何用去渍笔按着布料的纹理轻轻蘸压，两人凑在镜子前，忙活了好一阵，那片刺眼的酒渍才终於淡去了大半，不细看，几乎瞧不出痕迹。

「真是帮了大忙，」女子松了口气，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，转头冲她笑道，「还没请教，怎麽称呼？」

「白露思。」

「程可欣，」女子落落大方地伸出手，「谢谢你，白小姐，今晚这个人情，我记下了。」

两人相视一笑，就着这场小小的意外，闲聊了几句。程可欣言谈爽利，落落大方，丝毫不见寻常名媛那种拘谨疏离，倒让白露思生出意外的亲近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