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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我就这样坐着,任由他贯穿我的身体(4/5)

很简单:你们始终留着那同一棵梅树。”

随后,她沿着小径离去,灰色的长袍没入薄雾之中。屋内一片寂静,仿佛连空气都屏住了呼吸。

在桌下,陈的手握住了我的手。他的掌心微微潮湿。

“月。”他唤道。

我转头看向他。地上的纸张依然写着“真”字。桌上的包裹横亘在我们之间,宛如一颗跳动的“第三颗心”。花园深处,一只鸟儿开始鸣唱。“她说的‘容器’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我问道。

他沉默了许久。他的拇指在我指关节上缓慢地来回摩挲,动作就像他研墨时那样。

“她的意思是,”过了好一会儿,他开口道,“我一直试图填满你。而一个只会不断被填满的东西,永远无法溢出。”他的目光与我交汇。那双眼中泛着水光,他一眨也不眨。“她是想让我反过来,让你来‘倾注’我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,力道紧了几分。

“让我看看那个包裹,”我说。油布触感微凉,打过蜡的表面因常被摩挲而显得光滑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陈没有阻止我。他静静地看着,手依然在桌下紧紧裹着我的手,拇指停在半途,僵住了动作。

“打开吧,”他说。

油布层层展开,露出里面的一叠宣纸,用一根红线系着。最上面那张纸上的字迹古老——那并非陈笔下那种从容优雅的风格,而是显得更为随意、更为急切。那是女人的笔迹。墨迹因岁月流逝已泛出褐色。

我看向陈。他点了点头。

我解开了红线。

第一页上没有诗句,没有教诲,也没有韵文。只有两个大而直白的字:

“空”——清空你自己。

我翻过这一页。下一页上画着一个粗糙的圆圈,线条随手勾勒,边缘如河湾般蜿蜒起伏。圆圈下方,依然是那种随性的笔迹写着:这就是容器。它并非一种形状,而是一种意愿。

陈的呼吸猛地一滞。我能感觉到——那是一种胸腔内细微的停顿,他握着我的手也随之收紧。

“这是她写的,”他说,“在我上山之前。她早已备好了这堂课,只等学生到来。”

我翻到第三页。这里的笔迹变了——依然出自那位住持之手,但显得更为柔和,不再那么刚劲,仿佛运笔的速度慢了下来。第一次转变,在于身体;第二次转变,在于名字。“第三次转折”无法诉诸文字。学生必须在老师身上寻得,老师也必须在学生身上寻得;而在此之前,双方都不会察觉——直到它已在彼此之间悄然发生。

在这之下,有一道从一角斜贯至另一角的线条。而在纸页的正中央,刻着一个字,力道之深,竟将纸张都压破了:那是“爱”字。

我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陈的手从我手上移开。他探身越过桌子,拿起了最底下的一张纸。那并非纸张,而是一块丝绸——质地轻薄,已然泛黄,边缘也磨损了。丝绸上,住持画着一个人影:那人跪着,低垂着头;上方有一只手,正轻轻按在他的头顶。没有面容,没有姓名,唯有这一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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