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一一上桌。周放开了一瓶西西里的红酒，给每个人倒。叶闻秋拿起杯闻了一下，放下。

十一半他们走了。周放送到门，看三个人往港的方向走，陶见微走在中间，跟两边的男人隔着一样的距离。

简宁後来告诉周放，陶见微下午两真的带着三扇旧门到了北窗影像。两个人在摄影棚里拿着卷尺量了一下午，为了走廊要一米还是一米一吵了二十分钟，最後定在一米零五。

面包篮传过来，程述先拿了一块，把烤得最的那一角掰下来，放在叶闻秋的盘边上，再把篮递给简宁。叶闻秋没有看他，把那一角面包吃了。这件事周放看过很多次，他从来没问，程述也从来没解释。

「范师傅。」

「今天他算数还是很快。」陶见微说，「不过他会听。」
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老许的消息：「下礼拜三，五万，别忘了。」

「啓元下个月从国外回来，」叶闻秋说，「他上次来画廊，问过你的新片。」

十多，店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。陶见微说起剧本里林家禾半夜卸货的鱼市，说她想去看看夜里真正的样，剧本写的都像白天。

简宁凑过去问陶见微：「昨天你说他算数很快，今天呢？」

范永年，推门走了。

简宁看了陆惟安一，陆惟安假装在看酒单。

「鱼市几开始卸货？」陆惟安问。

「港湾术馆那条走廊，是你的。」

「叶老板，这支价一百八。」周放说，「要得上的，要等我先中个彩票才行。」

「看过三次。第三次带一个藏家去，他在那扇木门前站了五分钟，问我卖不卖。我跟他说，那扇门不是作品，是一扇门。」

叶闻秋笑了笑，没有再说。

范永年回。周放想说什麽，但最後只说一句：「明天番茄还用这一批。」

钟，陆惟安才到，外上还沾着一木屑，在简宁旁边坐下。

「走了。」

范永年换好衣服来，照每天的习惯，从钱包里拿五十块，放黑板下面的铁盒。他手机里也有支付件，是儿帮他装的，可是这五十块他一直持用现金。他说钱落铁盒里有声音，听得见，才算真的给去了。然後他拿粉笔把九掉，写了十。

过了一会儿，叶闻秋问起《间带》的钱。陆惟安说还差三百万，他在谈两家，都还没有答复。

八，叶闻秋从一个画廊开幕过来，穿灰大衣，珍珠耳钉在灯下很亮。她在陶见微对面坐下。

陆惟安没有上回答。韩啓元投过他第一片，两百万，一分钱都没收回来，也从来没抱怨过一句。钱的事他没说过一句，片的事却说了很多。第一片剪辑的时候，韩啓元来看过三次剪，每次都带着一张写满意见的纸，哪里太慢，哪里观众会走神。陆惟安照着改了一半。片上映以後，他一直觉得被改掉的那一半才是对的。

程述说：「两到四，最忙是三。我以前替杂志拍过。」

「他要是想看剧本，等他回来我可以给他看。」他说，「不过这一次，片怎麽剪，得我说了算。」

「那来得及。」

陶见微笑了。周放在吧台後面看到，这是她门以後第一次笑。

陆惟安看着他。「你今天晚上有事吗？」

周放回了一个〝好〞字，後面加了一个笑脸。

陶见微有意外。「你看过？」

大家都笑了。叶闻秋也笑，还是改要了一杯气泡。

关店以後，周放一个人坐在吧台算账。长桌那一桌两千，照规矩打对折是一千。结账的时候，陆惟安抢先扫了吧台的收款码，付的是全额。周放看着到账提示，本来想退一半回去，手指停在屏幕上，最後还是没有退。

「这一支单薄了，可惜。」

简宁翻了个白。「半夜三去鱼市看人卸货，你们三个自己去，我回家睡觉。」

「明天中午要接我女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