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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:三十(2/2)

「缺啊。」周放说,「谁不缺。」他笑了一下,把火关了,「你要是有钱,先借我两百,我去买包烟。」

「账。」陆惟安说。

陶见微是九多到的,改门的颜改到现在,手上还有一灰绿的漆。她在陆惟安旁边那个位坐下,问他今天的走戏怎麽样。他把那一页合上,说很好,上午走到第十一级的时候,杜远自己回了一下,比他想的还好。她又问他中午那个饭团吃了没有,他从大衣袋里拿来,还是完整的,已经冷了。陶见微看了一,没有说什麽,跟周放说再加一份烩饭,算她的。

这句话陆惟安以前听过,一个多月前,在小桌门,周放也是这麽说的。他没有拆穿,把杯一个一个放回架上。周放一直在搅那锅汤,汤已经很稠了,还在搅。

陶见微没有再问,跟周放要了一杯缩咖啡。过了一会儿,陆惟安的手机响了一声。周放把那两百块退了回来,备注上写着:〝烟戒了。〞

周放拿着勺的手停了一下,然後继续搅那锅汤。「来对账。」他说,「他这个人,什麽都要当面对。」

陆惟安看着他的背影。他知,只要自己开问那三十万,周放一定会想办法还,哪怕再去找别人借。他不想看周放去借,也不想让周放知,自己现在也缺钱。

陆惟安抱着那箱杯,站在那里。

「你是周老板的朋友吧?」老许说,「他这个人,讲信用,就是太要面。欠了钱,宁可自己去借,也不跟我讲一声缓几天。我了三十年生意,没见过这麽还钱的。」

陆惟安看着那三个字,笑了一下,把手机扣在吧台上。陶见微问他笑什麽,他说周放戒烟了。陶见微说周放什麽时候过烟,他说就是因为没过,才戒得这麽快。

「你本上写了什麽?」她看着陆惟安合上的记事本问。

「老许刚才走了。」他说。

「他欠你多少?」

陆惟安走厨房,周放在灶台前面试一锅新的汤,看见他,说你放那里就好,又问他吃了没有。他说吃了,其实那个饭团还在袋里。

老许看见他,了一下,又看了看手上那张单,叹了气。

「周放,」他说,「你最近缺不缺钱?」

他翻开记事本,又翻到最後那几页。那个划掉的〝三十〞还在,黑笔划过去,字还是看得来。

晚上,陆惟安又回到小桌,坐在吧台第二个位。礼拜天晚上人不多,简宁在最里面打字,叶闻秋带着江白来吃饭,坐在门边那张桌,江白讲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地上,手上拿着一支笔,在餐巾纸上涂了一块很的蓝,涂完又折起来。周放给陆惟安倒了半杯红酒,跟平常一样,倒完就去忙了。

陆惟安也笑了,拿手机,真的转了两百块给他。周放的手机在围裙袋里响了一声,他没有拿来看,转去洗勺。

「现在不欠了。」老许说,「月初还清了。我就是想跟他说,以後有困难早讲,大家都是小生意的。」说完他上了车,把车开走了。

他把车停在小桌後门那条巷里,抱着箱走过去,後门开着,门停着一辆送货的小货车。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店里来,手上拿着一张单,是老许,给小桌送货的供货商。陆惟安见过他两次。

包里拿一个饭团递给他,说早上便利店买多了。他接过来,放大衣袋。陆惟安走棚,才想起答应过周放,今天下午要把上次借走的那箱红酒杯还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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