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九楼走廊尽tou的一间客房里,四个人凑在一chu1。
房间是老孙的。他订房的时候特意要了走廊最里tou那一间,说是安静。窗帘拉着,只开了一盏床tou灯。桌上摆着两瓶酒店冰箱里拿出来的小瓶威士忌,一包没拆的花生。
老姜进门以前,往走廊两tou看了一眼,才把门带上,又把门链挂上了。
小关先开的口,声音压得很低:
"这就完了?一票,把话堵死了?"
老孙坐在床沿上,没吭声,在剥花生,剥了一把,放在纸巾上,一颗也没吃。
老姜把一小瓶威士忌拧开,倒进漱口杯里,喝了一口。
"堵死是堵死了。"他说,"你还能怎麽样?人家说的也不是没dao理。就凭几千个人,真跑去掺和大陆的事,不是找死是什麽?"
"找死,也比缩在那个犄角旮旯里装孙子强。"小关说,"当年我跑出来,不就是受够了看人脸色?这倒好,又混进一个什麽都不guan的地方。"
佟建军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,一直没说话。下午举手的时候,他攥着的那只拳tou,到这会儿还没完全松开。
"要我说……"小关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,"那genbang子,不就在老墨手里?那东西要真那麽邪乎,换个人拿着,说不定也……"
老姜一ba掌拍在桌上。桌上那包花生tiao了一下。
"你疯了?"
他瞪着小关,声音反倒压得更低了:
"那东西离了老墨灵不灵,你试过?他要是不给,你打算怎麽办?抢?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,咱们几个往後还有没有脸待在那儿?"
佟建军这才开口。
"这话,到此为止。"
他抬起tou,看着小关。
"那个地方,是神给的,不是抢来的。"他说,"靠抢来维持的,就不是家了。"
小关梗着脖子,没再往下说,脸上那gu不服却一点没消。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床tou灯底下,老孙那一小堆剥好的花生,还在纸巾上。
佟建军站起来,说他累了,先回去。他走到门口,把门链摘下来,回tou看了三个人一眼,没说话,出去了。
门重新关上。老姜又把门链挂了回去。
"建军说得没错。"老姜说,"抢是不能抢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可这也不等於乾等着。"
"你什麽意思?"小关问。
"在东北那些年,想办成点事,不都是这样?私底下把关系走到,该花的钱花出去,明面上不成,换个法子。"老姜把漱口杯在桌沿上磕了一下,"bang子那zhongying碰ying的事,办不成。可是现在这一摊刚立起来,各人的位子还没定。这时候不动,等往後大家把位子都坐稳了,再想插一脚,就晚了。"
小关看着他,没接话。
老孙把手里最後一颗花生剥完,搁在那一小堆上,拍了拍手上的碎pi。
"咱们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的钱,"他说,"生不带来,死不带走。到了那边,攥在手里有什麽用?"
他抬眼看了看另外两个人。
"真到了用得着的时候,"他说,"该怎麽花,大家心里有数。"
三个人对看了一眼,谁也没再说。
小关脸上那gu不服,淡了几分,换成了一zhong更沉得住的神色。他伸手从那一小堆里拿了一颗花生,放进嘴里。
同一个晚上,十二楼那间小会议室里,九个人在开最後一回碰tou会。
"明天上午念圣约。"罗文瀚说,"下午解散。中间要说的,三件。"
"哪三件?"史明谊问。
"委员会。"罗文瀚说,"日子。还有我们。"
"我们?"
"我们这九个,"罗文瀚说,"明天下午以後,就不是筹委会了。这句话,得当着大家的面说。"
叶正诚点了点tou。
"委员会那一件,"他说,"我想加一个。"
"先说日子。"老墨说。
他把一张酒店的信纸翻过来,背面已经写满了。一栏一栏,是这两天他在侧门边那间小办公室里,问着罗文瀚、王思齐、陈稼轩,一样一样估出来的:买船或者租船,三个月起;机qi,从订货到运到码tou,四到六个月;zhong子、农ju、药,两个月;往外再拉人,再审一遍,三个月;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