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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女士在她那一格里笑了一下:"叶长老,您这三条,跟我原来公司那三条,一字不差。"
"那你们公司,"苏雅心问,"後来怎麽样了?"
"後来被收购了。"贺女士说,"可是收购以前,那个协调组,一直是全公司最招人恨、也最离不开的一个组。"
那位老会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说:"那就对了。"
技术标准委员会头一回开会,就吵起来了。
马文昭说,头一样要定的是机床。机床定不下来,什麽都造不出来。高以恒说,头一样是酸。没有硫酸,钢都洗不乾净,机床造出来也是锈的。黄振邦说,先定水泥,人总得先有地方住。石鸣阳一句话没说,在自己那一格里,画他的船。
吵了一个钟头,罗文瀚开了口。
"这几条,分一分。"他说,"机床先还是酸先,这一条,今天才头一回吵,没吵透,往後接着吵。水泥那一条,跟市政那边有交叉,得叫上市政一起吵。船那一条,"他看了一眼石鸣阳那一格,"石工,你在画什麽?"
石鸣阳把画板举到镜头前。还是那张船体线型,比上回多了几根线。
"画船。"他说,"你们吵完了,船也得有。"
几格画面里,好几个人都笑了。
十一个委员会,加上发改委,名单就这麽在平台上定了下来。谁都知道,这不是一个一劳永逸的数。往後缺什麽,还得再添。
首页那一排按钮,後头的人数一个一个往上跳,跳到某个数,就不动了。
各人的日子,看着还是原来的样子。该上班的上班,该接孩子的接孩子,该倒时差的倒时差。顾明哲回了圣何塞,把那份测试报告补完了,发给了上司。上司回了一个"收到",又问他:家里的事办完了?他回:办了一半。柴云舒回了医院,把下个月的夜班排完了,才去人事那儿递了假条。封长胜在军事委员会那一页上,到底还是点了确认,理由栏里写了一句:"管不打仗的那一半。"佟建军在同一个委员会的名单里看见了他,给他发了一条私信:"封兄弟,往後多指教。"封长胜回:"互相。"
只是每个人手机里,都多了一份还没开工、却已经算签了字的活。
王尔德问过罗文瀚一回,要不要在首页上加一个倒计时,大大的数字,一天跳一下。
"不加。"罗文瀚说。
"为什麽?挺提气的。"
"D日还没定准。"罗文瀚说,"定准了,也不加。"
"为什麽?"
"倒数的东西,"罗文瀚说,"人会盯着那个数,忘了要干的事。数到最後几天,人人都慌,慌了就出错。"
王尔德在那头想了一会儿。"那加一个什麽?"
"什麽都不加。"罗文瀚说,"各委员会每个礼拜贴一回进度,干了什麽,没干什麽。那个,比倒数有用。"
王尔德把那段倒计时的代码删了。删以前,他在本地存了一份。
阿伦是第四天下午的飞机回得州。老墨开车送他去机场。
一路上两个人没怎麽说话。车过了海湾大桥,阿伦打开手机,翻平台。
"技术标准,"他念,"三百多。农业,两百多。移民人口,五十几个。"他往下翻,"发改委,五个。"
"五个够了。"老墨说。
"五个管一千八百个。"
"五个管的不是一千八百个。"老墨说,"是十一摊。"
阿伦笑了一声,把手机扣在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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