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佳颖是真的有备而来。
除了那几大袋食物,她甚至从其中一个袋子最底下抽出了一张摺得整整齐齐的野餐垫。
周明哲蹲在旁边,看着她把野餐垫摊开。
「你连这个都带?」
许佳颖抬tou看他。
「不然放地上吗?」
「我以前怎麽不知dao你这麽讲究。」
「你以前也没死啊。」
周明哲:「……有dao理。」
林子晴蹲下来帮忙,两个人把带来的东西一份一份摆开。炸物、卤味、饭团、饮料,还有几样他们记得周明哲以前特别爱吃的东西。
十七年前说好要拿奖金去吃的那顿大餐,最後以谁也没有想过的方式,铺在了荒废十七年的後山上。
程野原本还站在谢临川旁边。
站着站着,人就往野餐垫的方向挪了半步。
又半步。
周明哲抬起tou。
「你干嘛?」
程野立刻停下。
「没干嘛。」
「你一直看我的饭。」
「我就是看看。」
「你口水都快掉下来了。」
程野下意识抬手ca了一下嘴角。
周明哲沉默。
「……还真ca啊?」
「我确认一下。」
「不给。」
「我也没说要吃。」
「你眼睛说了。」
程野默默把视线从那盒炸ji上移开。
沈渡岸在旁边看完整场,只说了一句:「出息。」
「真的很香嘛……」
林子晴本来正在整理筷子,闻言笑了一下。
笑完,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满地的食物。
十七年前,他们也曾经这样讨论过要吃什麽。
只是那顿饭始终没能吃成。
她安静了一会儿,才抬tou看向谢临川。
「那个,大师……」
谢临川看她。
林子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那些食物。
「可以开始了吗?」
谢临川点tou。
「可以。」
许佳颖立刻从袋子里拿出另一样准备好的东西。
一只装了白米的小碗。
谢临川接过来,将三炷香插进米里,点燃。
火光在香tou亮了一瞬,很快熄下去,只剩三点暗红。
他两指掐诀,垂眸低声念了一段咒。
山风仍在chui。
奇怪的是,那三缕烟却没有立刻被chui散。
最後一个音落下,香烟才慢慢向野餐垫的方向散去。
周明哲原本还蹲在旁边盯着那盒炸ji。
下一秒,他忽然抬起tou。
鼻子动了动。
又闻了一下。
眼睛瞬间亮了。
「真香啊!」
许佳颖一下笑出声。
周明哲立刻凑近那堆食物,像是恨不得把十七年份的香气一次xi回来。
「这个、这个,还有这个——」
他指了一圈,忽然停住。
「这什麽?」
「你没吃过。」张育诚说。
「好吃吗?」
「好吃。」
「那也是我的。」
「本来就是给你的。」
程野在旁边幽幽开口:
「这麽多,他一个鬼吃得完吗?」
周明哲tou也没抬。
「吃得完。」
「我是说祭拜完以後——」
「不可以。」
「我还没说完。」
周明哲终於抬tou看他。
「从你盯上那盒炸ji开始,我就知dao你要说什麽。」
程野:「……我只是觉得浪费食物不好。」
张育诚没忍住笑了。
「你别惦记了,这顿他等十七年了。」
程野看了一眼炸ji。
又看了一眼周明哲。
最後十分艰难地收回视线。
「行吧。」
周明哲满意了。
三炷香静静燃着。
烟雾里混着食物的香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