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墙bi与滴答的声音。
萤幕上显示着一行文字。
「红色:波chang约620至750奈米。例如,苹果就是红色的。」
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铅笔与纸张moca的声音。
所有学生低着tou,将萤幕上的文字一字不漏地记进笔记本里。偶尔有人停下笔,抬tou确认自己是否漏掉某个字,再迅速低下tou继续书写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像是经过jing1密设计的机械,连翻页的时间似乎都相差无几。
教室的天花板上排列着数十盏灯,亮度恰好能让每个人看清书本上的文字。墙bi是白色的,桌椅是白色的,地板则是略shen一些的灰。所有人穿着相同的制服,唯一能够区分彼此的,大概只有脸孔与制服上的编号。
这里没有窗hu。
至少玛莉从未见过。
她坐在教室中央偏後的位置,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笔记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关於光学、色彩与视觉的知识。
从光的折she1,到视网mo中的感光细胞;从不同波chang的电磁波,到大脑如何chu1理视觉讯号。对这些事情,她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但此刻,她却盯着萤幕上的一句话,迟迟没有动笔。
「苹果就是红色的。」
她默默念了一次。
接着又念了一次。
最後,举起了手。
「博士,我有问题。」
原本整齐的书写声短暂停顿了一下。
站在讲台上的男人抬起tou。
「什麽问题,玛莉?」
「苹果什麽地方是红色的?」
「什麽意思?」
「就是……苹果的外面和里面,都是红色的吗?」
玛莉拿起笔,试着在纸上画出一颗苹果。
她先画了一个圆形,再在中间画出一dao切开的线。
「我知dao苹果有外pi和果rou,也知dao不同物质对光的反she1不同。可是,既然它们是不同的东西,为什麽我们总是说苹果是红色的呢?」
博士看了一眼她的笔记。
「因为那是描述苹果外观的常见方式。」
「可是它切开以後呢?」
「果rou通常呈现白色或淡黄色。」
「那苹果到底是红色的,还是白色的?」
教室里传出几声轻微的笑声。
玛莉没有回tou。
她并不是故意找麻烦,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。
如果一个东西可以同时拥有好几zhong颜色,为什麽人们总喜欢用其中一zhong来称呼它?
如果同样的苹果,在不同光线下看起来会有不同的颜色,那麽究竟哪一zhong才是它真正的颜色?
而如果颜色会因为观看的条件而改变……
她抬起tou。
「博士,那麽红色到底是苹果本shen拥有的东西,还是我们看见它时才产生的呢?」
这一次,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博士凝视着她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「玛莉,这些问题在我们的课程里都有解释。」
「我知dao。」
「物ti会xi收或反she1不同波chang的光,而人类的视觉系统会对这些刺激产生相应的知觉。我们将某些知觉归类为红色,这就是颜色的由来。」
「我知dao。」
「那麽还有什麽问题?」
玛莉看着自己画下的苹果。
她觉得博士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。
又或者说,博士确实回答了,只是那并不是她想知dao的事情。
「可是……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「可是我从来没有看过红色。」
博士的眉tou微微皱起。
「这一点也不重要,玛莉。」
他走回讲台,将萤幕上的内容切换成另一张图表。
「你知dao光的波chang,知dao人眼如何辨识颜色,也知dao红色在什麽条件下会产生。既然如此,你就已经ju备理解红色所需要的知识。」
「但我不知dao它看起来是什麽样子。」
「那并不影响你对它的理解。」
玛莉张了张嘴,却一时不知dao该怎麽回答。
博士继续说dao:
「知识的价值,就是让我们不必亲眼见证,也能清楚地说出:我知dao。」
他转过shen。
「好了,继续上课。」
铅笔声再次响起。
玛莉望着萤幕上的文字,慢慢低下tou。
她将博士刚才说的话写进笔记里。
「知识的价值,就是让我们不必亲眼见证,也能清楚地说出:我知dao。」
她看着那句话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後,在下面补上一行很小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