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海洋通常呈现蓝色。
也知道夕阳会将天空染成橙红色。
可是这些颜色究竟是什麽模样?
她实在想像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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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的一切只有黑色、白色,以及介於两者之间的不同深浅。
有时候,她甚至连墙壁究竟是不是白色都无法确定。
因为如果从来没有见过其他颜色,又要怎麽确定自己看见的就是白色呢?
这个问题让她困扰了很久。
她曾经试着计算墙壁反射的光线,也曾经将不同灰阶的色块排列在一起,想从中找出某种规律。
但是,不论怎麽计算,最後得到的依旧只有数字。
而数字无法告诉她,红色究竟是什麽感觉。
「好了,各位可以收拾东西回房间了,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。」
博士的声音响起。
学生们放下铅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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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将笔记本阖上,把文具放回固定的位置,再依照座位顺序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教室。
玛莉没有动。
她还看着桌上那颗自己画的苹果。
明明只是几条简单的线条,却让她有些不甘心。
她知道苹果的形状、重量、构造,甚至知道不同品种的苹果含有多少糖分。
可是她画出来的苹果,和教科书上的图片没有什麽不同。
都是黑色的线条。
「玛莉。」
她猛然回神。
教室里只剩下博士和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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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可以回去了。」
「好的。」
她开始收拾东西。
博士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讲台旁看着她。
「你今天又问了很多问题。」
「对不起。」
「我并没有说提问是错误的。」
玛莉抬起头。
这句话让她有些意外。
博士走到她的桌边,看了一眼笔记上的苹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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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你必须明白,人的经验并不总是可靠。眼睛会欺骗我们,记忆也会出错。很多时候,我们以为自己看见了真相,实际上却只是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。」
「所以才需要知识吗?」
「是的。」
「可是博士……」
她犹豫了一会儿。
「如果知识也有错呢?」
博士没有回答。
玛莉觉得自己似乎又问错了问题。
正当她准备道歉时,博士忽然开口:
「那就需要更多的知识,来修正原本的知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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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能亲自去看看吗?」
「有时候可以。」
博士停顿了一下。
「但不是每一次都值得。」
玛莉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她还想再问,博士却已经转过身。
「回去休息吧,明天还有课程。」
「好的,博士。」
玛莉抱起笔记,走出了教室。
门在身後缓缓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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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为什麽,她总觉得博士刚才的表情有些奇怪。
那不是生气。
也不是平常对她提出问题时表现出的无奈。
比较像是……
她想了很久,却找不到适合的形容。
或许是悲伤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