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材剧烈晃动。
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正线上的五名工人似乎已经听见警告。
但其中两人仍然站在铁轨中央,正慌张地整理散落在地上的工具。
侧线上的工人也终於抬起头。
只是他的位置较低,旁边又有堆放的木材,似乎还没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。
50页
「快跑啊!」
玛莉忍不住大喊。
她看向操作杆,又看向两条铁轨。
她知道那个装置可以改变平车的方向。
只要移动它……
就能让平车转往另一条路。
可是……
那里也有人。
她突然想起费恩刚才在餐车里提出的问题。
「如果什麽都不做,车就会撞向五名工人。」
5
「如果你移动道岔,就会让车转往另一条路,撞向那一名工人。」
玛莉的手开始发抖。
「这不是……」
她喃喃说道。
「这不是刚才的问题吗?」
可是现在,没有人会告诉她所有条件。
也没有人能够保证,哪一种选择一定比较好。
那些工人不是画在纸上的圆圈。
他们会移动,会害怕。
也会试着逃跑。
5
玛莉甚至不知道,如果自己什麽都不做,那五个人究竟会不会真的受伤。
也不知道,如果改变道岔,另一个人是否能及时逃开。
她想根据坡度、速度与重量尝试算出能够停下的距离。
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在这麽短的时间内算出正确答案。
她想到如果博士在这里,一定能够迅速计算出不同选择的风险。
或许他会告诉自己,应该选择哪一个结果。
但博士不在这里。
她想起马修。
如果马修在这里,或许会先大声提醒所有人离开。
可是她已经喊了。
5
而那辆平车仍然不断接近。
她突然很希望有人能替自己做决定。
就像今天中午,在餐车里将菜单交给服务生一样。
只要有人替她决定。
只要有人告诉她答案。
她就不用承担选择的痛苦。
「谁来……」她小声说道。
「谁来告诉我该怎麽办……」
没有人回答。
远处传来费恩的喊声。
5
「玛莉!」
她抬起头。
费恩正朝侧线上的工人挥手。
但那人似乎被堆放的材料挡住了退路。
「快离开那里!」
玛莉再次大喊。
她看向主要铁路。
五名工人仍然没有全部离开。
而平车距离道岔,已经只剩下很短的距离。
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时间了。
5
无论做出什麽决定,都必须是现在。
「我……」
玛莉伸出手。
握住冰冷的金属操作杆。
那一瞬间,她想起早上写在笔记里的话。
选择一件事情似乎也代表着放弃其他事情。
可是这一次,她所放弃的可能不再只是某种尚未吃过的料理。
而是另一个人原本应该拥有的未来。
「对不起……」
她闭上眼睛。
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