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文带着玛莉来到忒修斯号的甲板上。
从这里望出去,整个阿波利港几乎都能尽收眼底。
远chu1的码tou排列着许多船只,高大的船桅在天空中形成一daodao细chang的线条。
海面轻轻晃动,船shen也随着波浪微微起伏。
玛莉抓住旁边的栏杆。
「哇……」
她有些jin张地向下看。
「原来站在船上会一直摇晃啊。」
欧文笑了。
「习惯就好。」
「您第一次搭船的时候也会害怕吗?」
「当然。」
欧文点tou。
「而且我第一次出海就遇到大浪,吐得连晚餐都快没了。」
玛莉忍不住笑出声。
「那吐完还会肚子饿吗?」
「gen本吃不下任何东西。」
欧文笑着摇tou。
「当时的船chang还说我大概不是当水手的料。」
「那您後来怎麽变成船chang的?」
「因为我没有放弃啊。」
欧文走到船桅旁。
「而且後来才发现,yun船和会不会开船其实是两回事。」
玛莉笑着点tou。
但很快,又想起刚才的问题。
「欧文先生。」
「嗯?」
「您和lei娜,是因为另一艘船的事情才有不同想法吗?」
欧文停下脚步,望着眼前的甲板。
欧文想了想,点了点tou。
「是啊。」
「可是为什麽?」
「因为我们都很重视忒修斯号。」
玛莉有些困惑。
「既然都很重视,不是应该更容易互相理解吗?」
欧文笑了笑。
「有时候正好相反。」
他走到船舷旁。
「我认识lei娜的父亲,也认识她的祖父。」
「真的?」
「嗯。」
欧文点tou。
「当年我第一次登上忒修斯号时,带着我检查船舱的人就是她祖父。」
他抬起tou,望向远方,就像是看着遥远的过去。
「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年轻人,什麽都不懂。每天zuo得最多的事情,就是打扫甲板和搬运货物。」
玛莉安静地听着。
「後来,我在这艘船上待了很久。」
欧文指着脚下。
「这里以前有一块不同颜色的木板。」
「不同颜色?」
「对。」
他笑了笑。
「因为我刚上船时,有一次不小心把油漆打翻了。」
玛莉忍不住笑了。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就被船chang骂了一顿。」欧文笑着说。
「不过那块木板一直都没有重新上漆,所以只要走到那里,就会想起自己年轻时zuo过的蠢事。」
「那块木板现在还在吗?」
欧文摇摇tou。
「早就换掉了。」
「这样啊……」
「但我还记得。」
欧文看着玛莉。
「即使木板不在了,我也还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哪里,船chang说了什麽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
「那件事情并不会因为木板被拆掉,就变成没有发生过。」
玛莉慢慢点tou。
她想起自己的学校,想起那些整齐的教室、白色的走廊,以及博士站在讲台上的模样。
即使现在已经离开了学校,她仍然清楚记得那些事情。
如果有一天,学校被拆掉了呢?
如果原本的教室变成另一栋建筑,所有桌椅与墙bi都不再存在。
那些回忆是否就会失去意义?
「我想……」玛莉轻声说dao。
「应该不会吧。」
欧文看向她。
「什麽?」
「没什麽。」
她摇摇tou。
「只是突然想到以前的事情。」
欧文微笑着继续说。
「所以对我来说,忒修斯号就是这艘船。」
他望着甲板。
「不是因为它还保留了多少原来的木板,而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这里生活。」
玛莉看着他。
「可是另一艘船,也真的拥有原来的木板。」
「是啊。」
欧文点tou。
「所以我并不觉得lei娜zuo错了什麽。」
「那您为什麽反对她?」
欧文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因为她希望将那艘船也称为忒修斯号。」
玛莉愣住了。
「只是名字吗?」
「不是只有名字。」
欧文摇tou。
「她希望在纪念活动上,将那艘由原始木板重新组装的船,介绍成七十多年前建造的忒修斯号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玛莉想了想。
「它确实使用了原来的木板啊。」
「我知dao。」
欧文看着她。
「但如果它才是七十多年前建造的忒修斯号,那麽这艘又是什麽?」
玛莉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