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只剩这一块,还留在原本的位置。」
玛莉低下头,突然明白了。
只要将那块木板拆下来。
那麽眼前这艘忒修斯号,就再也不会拥有任何一块最初建造时的木板。
一想到这,她便转头看向欧文。
船长正静静地望着远方。
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玛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麽。
因为她发现自己刚才所讨论的问题,现在真的变成了必须面对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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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块木板位於甲板靠近船艉的位置。
它并不是特别显眼。
颜色深沉,表面因为长年的踩踏而变得光滑,边缘则留着几道细小的裂痕。
如果不是蕾娜特别指出,玛莉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特殊。
「就是这块?」
玛莉蹲下身。
「嗯。」
蕾娜点头。
「从忒修斯号第一次下水开始,它就一直在这里。」
玛莉轻轻摸了摸木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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触感和周围其他木板没有太大不同。
只是表面更加粗糙。
有些地方还留着早已看不清楚的刻痕。
「上面好像有字?」
她靠近一些。
蕾娜蹲到她旁边。
「那是我祖父留下的记号。」
「你祖父?」
「嗯。」
蕾娜指着其中一道刻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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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每一块木板在安装之前,都会有自己的标记。这样才能知道它应该放在哪个位置。」
玛莉仔细看着。
那些刻痕已经十分模糊。
如果不知道原本的形状,几乎无法辨认。
「这样啊……」
她想了一会儿。
「所以只要拆掉这块木板,外面这艘船就完全没有最初的木板了?」
「是的。」
蕾娜点头。
「而且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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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停顿了一下。
「如果把它放到仓库里的那艘船上,就能补上最後一个还空着的位置。」
玛莉愣住了。
她突然明白了这件事的另一层意义。
当最後一块木板被拆下来时。
外面的忒修斯号,将完全由後来更换的零件构成。
而仓库里那艘重新组装的船,则终於能够将保存下来的原始木材重新拼回原本的位置。
「所以……」
玛莉看着蕾娜。
「你一直在等这块木板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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蕾娜没有立刻回答。
只是望着它。
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。
「是啊。」
「可是你刚才又说,它已经不能继续用了。」
「嗯。」
蕾娜伸手摸了摸裂痕。
「就算我很想保留它,也不能因为这个理由,让别人在船上遇到危险。」
玛莉想起昨天在青谷号志站发生的事故。
当时自己站在操作平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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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一辆失去控制的平车,朝着两条铁轨交会的地方滑行。
那时候她才第一次真正理解,有些选择可能让其他人受伤。
而现在,眼前也有一个需要做出决定的问题。
如果不更换木板,船或许仍然能够继续航行。
但没有人可以保证,它不会在某个时刻断裂。
如果更换,这艘船上就再也没有能证明它就是七十年那艘忒修斯号的木板。
「欧文先生……」
玛莉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