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或许吧。」
他轻轻笑了一下。
「明明知道它早晚都会损坏,却还是希望能再保留久一点。」
玛莉没有说话。
她想起马修与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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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间充满温暖气味的房子。
如果有一天,牧场里的所有东西都改变了。
如果金不再做牧羊人派。
如果马修也不再牧羊。
那个地方还会是她曾经居住过的牧场吗?
她不知道。
但此刻她似乎理解了欧文的心情。
因为他真正舍不得的也许不只是眼前这块木板。
而是那些无法重新经历的时间。
「可是欧文先生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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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莉慢慢开口。
「您刚才不是说,即使木板被更换,那些事情也不会变成没有发生过吗?」
欧文愣住了。
他看着玛莉。
玛莉有些紧张。
但还是继续说道:
「如果这块木板真的已经不能再使用,那麽把它留下来,会不会反而让其他人遇到危险?」
欧文没有回答。
玛莉声音低沉了下来。
「我昨天遇到了一件事情。」她轻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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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件让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对了还是做错了的事情。」
蕾娜看向她。
「什麽事?」
玛莉将青谷号志站的事故简单说了一遍。
她说起那辆失去控制的平车。
说起铁轨上的五名工人。
以及另一条侧线上,那名最後受了伤的人。
说到自己拉动操作杆时,她的声音逐渐变小。
「我当时以为,自己应该选择让比较少的人受伤。」
玛莉看着双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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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是我不知道,如果什麽都不做究竟会发生什麽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「最後,我只知道有一个人真的受伤了。」
欧文安静地听着。
蕾娜也没有说话。
「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应不应该拉动那个操作杆。」玛莉轻声说道。
「可是我现在知道,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受伤。」
她抬起头。
「所以如果这块木板已经有危险……」
她看向欧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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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希望您不要只是因为舍不得,就让它继续留在船上。」
欧文看着她。
低头思考了很久。
他才缓缓站起身。
「你说得没错。」
玛莉愣了一下。
「咦?」
欧文抬头看向船桅。
欧文叹了一口气。
「我好像真的有点老糊涂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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蕾娜连忙摇头。
「船长……」
欧文笑着摆了摆手。
「你不用安慰我。」
他看向脚下的木板。
「我一直说,让忒修斯号成为忒修斯号的不是那些木头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
「结果到了最後最舍不得木头的人,反而是我自己。」
玛莉安静地看着欧文。
欧文转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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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蕾娜。」
「是。」
「把它换掉吧。」
蕾娜愣住了。
「真的可以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