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南最近很忙。
这句话是林昭昭说的。
「不是我讲,你现在放学都比值日生还准时走,」昭昭把两张英文小考卷摊在她面前,「上星期我们说好去书店,你说要算比例;星期一说要买饮料,你又说要补材料。你到底是在zuo校庆,还是开了间营造厂?」
「这个比例真的很麻烦。」
「不要转移话题。」
知南把尺子放下:「那你今天跟我去。」
「我才不要。你们一讲到排水沟,我就只剩点tou的份。」
「我们现在已经不讲排水沟了。」
「讲什麽?」
「黏屋ding。」
昭昭看着她,连话也不想回。
前座的谢廷宇回tou插嘴:「程叙不是很会zuo?你负责画就好了。」
知南抬起眼睛:「你上次zuo的那两栋屋ding,现在还在我桌上等重黏。」
「……那是黏胶的问题。」
「是你把瓦片黏到墙上。」
昭昭当场笑出声。
谢廷宇摸摸鼻子,转回去了。
一下课,知南就跑到教室後面找程叙,跟他he对材料清单。他正收数学讲义,抽屉里sai着一本很旧的零件目录,纸角都翘了。
「今天要先去哪?」她问。
「影印店。班chang把说明牌改成双面。」
「你要回家帮忙吧?」
「六点以前回去就好。」
「那我们先zuo说明牌,zuo完你走。」
程叙看她一眼:「这个我不用帮。」
「我知dao。只是跟你讲一下。」
他把书包背起来,走在她後面。知南走到门口时,忽然回tou朝昭昭喊:「你真的不来?」
「我今天要去找我妈!」
「喔。」
昭昭追到门边,把一张借书证sai进她手里。
「你明天陪我去书店,不准再拿河堤挡。」
知南接过来:「好。」
「你每次都说好。」
「这次是真的。」
昭昭嘴上嘟囔,却还是笑了。
影印店老板认识青禾高中的学生,每到段考前都被一群人挤得没地方站。知南抱着三张大图进去时,门口已有四个人在排队。
程叙去旁边买纸胶带。等他回来,她正跟老板讨论,模型说明牌印成多大才能看清楚。
「再大一点,展示桌就没位置了。」老板说。
「那字缩小?」
「阿妹,缩小到这样,校chang站过去要拿放大镜。」
程叙低tou看了一眼,将其中一张纸转了九十度。
「分两栏。」
知南看他。
「照片放这边,说明放旁边。下面的留白不要。」
老板点tou:「这样比较好。」
知南想了想,把自己的版本收起来。
「好,就照这个。」
影印机开始运转,纸一张张吐出来。
她在旁边数张数,程叙把裁好的说明牌叠整齐。出店门时天还亮,路口卖葱抓饼的摊子已经排起队。
「你要吃吗?」知南问。
「我等等回家吃。」
「喔。」
她往前走了几步,又转回来。
「我请你吃一份,当上次饮料的谢礼。」
「你上次饮料不是也还没请?」
「你记xing怎麽用在这zhong地方?」
「因为你讲过三次。」
她不服气,乾脆买了两份,yingsai一份给他。
程叙拿着纸袋,看见她被热气tang得左右换手,便把自己那份先放下,替她把塑胶袋提好。
「慢慢拿。」
「我知dao。」
「你刚才差点掉了。」
「你可不可以当没看到?」
「可以。」
他说完,仍旧笑了一下。
他们坐在骑楼边的矮墙上吃。知南咬了一口,觉得太tang,捧着纸袋chui了半天。程叙倒吃得很快,把最後一块收进袋子时,她才吃到一半。
「你每天都这麽赶?」她问。
「店里忙的时候。」
「你妈一个人开店?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放学都要回去?」
「大bu分吧。」
知南拿筷子戳了戳葱抓饼。
「你不会觉得很累?」
程叙看着她,似乎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。
「还好。」
「又是还好。」
「是真的。」
「上课、补习、回家zuo事,怎麽可能什麽都还好。」
他想了一会儿:「有时候很累,但也不是每天都那麽忙。」
知南点tou。这答案比还好多一点,她勉强接受。
程叙望着她手里那份吃不完的饼,问:「你要不要带回去?」
「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