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庆当天,知南六点半就到了学校。
礼堂还没完全开灯。门口值班的老师正把名牌分到各班桌上,知南抱着装修补工ju的袋子进去,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模型。
她很怕那块底板又翘起来。
幸好没有。
倒是程记机车行旁边的一棵小树倒了,躺在河岸的蓝色纸条上。知南把它扶起来,找了半天胶带,才想起自己的袋子还放在脚边。
「你这麽早?」
她回tou。
程叙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早餐。
「你也很早啊。」
「我妈叫我把这个给你。」
他递来一个饭团和一瓶水。
知南接过来,眼睛亮了。
「阿姨怎麽知dao我没吃?」
「她说你昨天弄到那麽晚,今天一定又急着出门。」
知南一边笑,一边拆开饭团。
「你妈真的好懂我。」
程叙把自己的书包放到桌底下。
「她也叫我带一个,怕你又说我没照顾同学。」
「我哪有这样说过?」
「你可能还没说。」
知南嚼着饭团,决定先不跟他争。
不久班chang和昭昭也到了。几个人把最後一张说明牌贴好,调整模型的角度,还在桌前试走了一遍讲解liu程。班chang一jin张就讲得很快,昭昭拿笔敲他手背,叫他慢一点。
「重点有三个。」知南说,「第一是现在的街dao,第二是改善後可能的zuo法,第三是我们不知dao的地方。」
班chang皱眉:「第三点能不能换个?我们又不是去承认自己没zuo完。」
「本来就没zuo完啊。」
「……你真的很不会安wei人。」
程叙在旁边说:「那就讲还需要调查的bu分。」
班chang立刻点tou:「这个比较像话。」
知南看了程叙一眼,不大服气,却也承认他讲得比较清楚。
八点以後,礼堂开始热闹。
有家chang带着小孩进来,小学生踮脚看桌上的作品,老师一组组领着校友走过。知南站在模型後面,讲解讲到口乾,直到接近中午才lun到评审。
第一位评审是校友,站在模型前看了很久。
「你们这里为什麽有几间屋ding能打开?」
班chang示范了一次,打开後lou出狭窄的通dao。
「这是想说明老街有一些从外面看不见的动线。」知南接过话,「如果只看街景照片,会以为後面没人住。但有些店後面也是住家。」
评审点tou,又问:「那未来怎麽改善?」
知南把旁边那块新dao路的设计图拿出来。
「我们原本想整条拆掉重zuo,後来改成留一bu分建筑、先改善比较危险的路段。」
「这样排水会改善多少?」
她停住。
这个问题,她事先想过很多次。
她也试过查资料,可高中生找得到的图,不足以真的算出水量。她不能用纸板的大小,假装自己算出了工程答案。
「这个我们算不出来。」她说。
评审抬tou看她。
知南继续说:「我们有去看雨天容易积水的地方,也问了几间店以前淹水的情况。但这只能说明哪里常淹,不能证明现在画的方案一定有用。」
班changjin张地站在旁边,连手里的讲解板都不敢动。
评审看了一眼说明牌。
「那你们这个展览想告诉别人什麽?」
知南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了眼那条蓝色的河、旁边歪了一点的房子,还有写着资料不足的几行字。
「一开始想告诉大家,十年後青禾可以有多漂亮。」她说,「後来我们觉得,比较重要的可能是,在改变之前先把现在弄清楚。」
旁边的程叙抬起tou。
评审又问了几个问题,记下分数,便往下一桌走。
人离开以後,班chang整个人靠在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