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开学第一个星期,学校把升学志愿调查表发到每个人桌上。
表格不是正式选填,只是让导师知dao大家想走哪个方向。知南看着那三条空白,拿起笔,几乎没有犹豫,就把自己查过的建筑相关科系填了上去。
最上面是一所台北的大学。
林昭昭看见後,在旁边哀号:「你连这个都已经决定了。」
「只是想去,又不一定考得上。」
「好啦,你至少有目标。我妈昨天又叫我填商guan。」
「你不是比较想读传播?」
「对啊。但我爸说女孩子zuo传播太辛苦。」
知南停下笔。
「那你呢?」
「我说读哪个都辛苦啊。」昭昭把表格翻到背面,「结果我妈说我还没出去工作,不要只会ding嘴。」
知南想安wei她,却想不出合适的话。她看看那张表,又看看昭昭空着的栏位,最後问:「你要不要把喜欢的科系先写上去?反正还没正式填。」
昭昭没回话,只把笔帽ba下来。
第一节下课,班chang奉命收表。知南顺手替昭昭把表格递过去,听见後排有人说程叙竟然填了南bu学校,这才回tou。
程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正把笔袋拉链拉起来。
谢廷宇站在旁边,问得很大声:「你成绩可以拚台北吧?为什麽填南bu?」
「有想读的系。」程叙说。
「台北也有啊。」
「我知dao。」
谢廷宇还要再问,程叙已经把调查表jiao给班chang。
知南望着他,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站在很远的地方。
那个暑假,她跟程叙一起zuo过很多事。去旧街口买材料,帮程妈妈搬工ju,找时间讨论学校的作业。他们没有特别约定每天见面,可她早就习惯有事就去找他。
只是她不知dao,原来程叙已经想好要去哪里。
放学後,她在楼梯口等他。
程叙从教室走出来时,手里还拿着一张考试范围表。
「今天不去旧街?」他问。
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」
「你问。」
「你真的想去南bu?」
程叙看了她一眼,点tou。
「嗯。」
「为什麽?」
「那间学校的课我满喜欢的。还有,回青禾比较方便。」
她知dao这是很实在的理由。
可她还是忍不住问:「你不考虑台北?」
「有考虑过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觉得南bu比较适合。」
知南望着楼梯扶手,心里那gu不舒服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。
「你怎麽都没跟我讲?」
程叙皱眉。
「我们不是之前讲过我想读土木?」
「想读土木跟想去南bu是两件事。」
「我以为你知dao。」
「我怎麽会知dao?」
她的声音比原本想的高了一点。楼下有学弟抬tou看,她只好把话停住。
两个人往走廊另一端走。到了没什麽人的转角,程叙才问:「你希望我去台北?」
知南看着他。
她很想说希望。
又觉得这样太自私。
他有自己的科系,有自己的家。她从来没答应过要替他安排未来,他也从来没有对她zuo过那样的承诺。
最後,她只说:「我没有说你一定要去哪里。」
「我知dao。」
「可是你以前有问过我想读什麽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一起讨论。」
程叙停了一下。
他拿出自己的调查表,指着最下面空白的一栏。
「我没说就决定这间。这里只是先写可能会填的。」
知南看着纸,才发现自己一直把志愿调查当成了最後的结果。
她有点不好意思,又不甘心就这样算了。
「那你也可以跟我说一声。」
「好。」
他回答得很快。
知南抬tou:「你每次都那麽快说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