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榜当天,知南比闹钟早醒了二十分钟。
她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,想起自己昨晚还跟妈妈说不jin张,现在却连早餐都吃不太下。妈妈煎了dan,把吐司放到她面前,什麽也没问,只说系统开放再查就好。
时间一到,知南打开网页。
第一遍输入资料时,手指按错了一个数字。
第二遍登入,画面一直转圈。
她盯着萤幕,觉得那几秒钟chang得离谱。
结果tiao出来时,她先看见自己的名字,接着看见学校与科系。她读了两次,才确定没有看错。
台北。
她最想去的建筑系。
「妈!」
妈妈从厨房跑出来,以为出了什麽事。
知南把手机递过去,自己先哭了。
她从国中开始想这件事,高二把学校名字写在笔记本上,高三为了一次模拟考失常哭得眼睛都zhong了。可真正看到结果,脑袋里反而一片空白。
妈妈看完,抱住她,拍了好几下她的背。
「考上就好。考上就好。」
知南哭了一会儿,又突然笑了。她一面ca眼泪,一面把结果传到班群,没过多久,手机就震个不停。
昭昭也传来好消息,进了自己想读的科系。两个女生隔着电话叫得像在吵架,最後约好晚上一起庆祝。
挂掉电话,知南第一个想打给程叙。
她的手停在拨号键上。
突然有点jin张。
他也今天放榜。
她知dao他准备得很认真,也知dao他选的学校跟自己不在同一个地方。那两件事她都真心希望他顺利,却又有一点不愿面对。
最後,她还是打了。
程叙接得很快。
「喂?」
「我上了!」
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。
「我看到了。」
「你怎麽看到的?」
「你班群传了。」
知南笑得停不下来。
「那你呢?」
程叙说了南bu那间大学的名字。
他也录取了。
知南握着手机,一下子不知dao该说什麽。
明明应该高兴的。
她是真的高兴。
可一想到开学後,他们要搭不同方向的车,心里还是慢慢沉了下去。
「恭喜你。」她说。
「你也是。」
两边都安静下来。
程叙先问:「你下午有空吗?」
知南抬tou。
「有啊。」
「来旧街口?」
「干嘛?」
「有话跟你讲。」
她心tiao快了一下。
「不能电话讲?」
「想当面讲。」
知南握着手机,过了好几秒才答:「好。」
她到旧街口时,程叙站在机车行门外。
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,tou发像刚洗过,手里拿着两杯饮料。见到她,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。
无糖红茶。
「庆祝你考上。」他说。
知南接过来,心里有一点甜,也有一点想笑。
「你也考上啦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那我请你?」
「下次。」
她低tou看见自己穿的鞋,突然很想把脚藏起来。
因为太急,她出门时竟然穿错了袜子,左脚是白的,右脚是浅灰色。
程叙视线往下一扫。
「你袜子——」
「你可以不要讲吗?」
他笑了。
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。
放榜的好消息让老街看起来也跟平常不同。平常嫌挤的骑楼不那麽讨厌,市场旁边那家面店传来的香味也格外好闻。
走到当年她第一次摊开图纸的地方,知南停下来。
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讲话吗?」
「记得。」
「你那天真的很讨厌。」
「你说过很多次了。」
「因为我真的记到现在。」
程叙笑了笑。
她低tou喝了一口红茶,又问:「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很笨?」
「没有。」
「可是我什麽都不知dao。」
「你後来去查了。」
知南抬tou。
他看着河岸,语气很平常。
「我那时候只是想,你都被问到那样了,应该不会再理我。」
知南愣了一下。
「那你第二天还跟我约五点?」
「是你约的。」
「你就不怕我又骂你?」
「有一点。」
她笑出声。
笑了一会儿,程叙突然停下脚步。
「知南。」
她转tou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