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二那年七月,青禾接连下了两天雨。
知南是在宿舍电视里看见新闻的。
画面里,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老街积满了水,机车行门口有人正把沙包往上叠。她一眼认出那块褪了色的招牌,心里沉了一下。
她打电话给程叙。
没人接。
又打了两次,还是一样。
知南停下手上的工作,去找程妈妈的电话。这次接通了。
「阿姨,你们还好吗?」
「人没事,水又进来了。」
背景很吵,有人在喊着要搬上层的工ju。
「程叙呢?」
「在後面忙。你不要急着回来,现在路不好走。」
知南握着手机。
「阿姨,我先看一下车次。」
「你不是有课?」
「有,但我可以先把事情安排好。」
程妈妈沉默一下。
「知南,我知dao你想帮忙。可是不要冒险。等水退了再回来也不迟。」
知南应下来。
她没有立刻冲去车站。先把系上的小组作业分工jiao代清楚,把需要jiao的图面传给同学,再确认回青禾的dao路与车班仍正常。
等她真正搭上车,已经是傍晚。
这次,她不是一时冲动。
只是想亲眼看看,他们到底怎麽样了。
知南到机车行时,水已经退去大半。
店里满地泥沙,几个工ju盒泡得变形,墙角那dao多年以前的水痕下面,又添了一条新的。
程叙蹲在地上,正把沾水的零件一个个拿出来晾。
看见她,他怔住。
「你怎麽来了?」
「来帮忙。」
「我不是叫你先不要回来?」
知南停了一下。
「你什麽时候叫我的?」
程叙也停住。
他想起来,自己只跟母亲说过不用叫知南,gen本没打电话给她。
知南把书包放到高chu1。
「我先帮阿姨整理哪一边?」
程叙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争。过了片刻,他指向靠墙的一排塑胶盒。
「这些没浸水,先移到後面。」
知南点tou,开始zuo事。
他们忙到很晚。程妈妈本来想让知南去休息,知南说自己已经把学校的事chu1理好了,可以帮忙一点简单的工作。
程妈妈只好让她坐在旁边,ca那些能重新使用的工ju盒。
夜里十点多,店里终於稍微安静。
程叙拿了药膏过来,发现知南手指被纸箱边缘划出一dao小口。
他蹲下来,替她ca药。
「疼吗?」
「还好。」
他看她一眼。
知南忍不住笑:「我是真的还好。」
程叙把药膏盖好,没笑。
她望着他疲倦的脸,心里那gu压了很久的不高兴慢慢浮上来。
「你为什麽不跟我讲?」
程叙停住。
「什麽?」
「淹水的事。」
「你那时候在忙作业。」
「所以呢?」
「我以为水退了就能chu1理。」
知南看着他。
「程叙,我不是叫你每次有事都要我回来帮。」
「我知dao。」
「可是你至少让我知dao。」
他低tou。
知南声音有些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