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南重新回到青禾案的工作桌前时,已经过了两个月。
她仍然负责整理资料,但不再替团队对外答覆。谢明远没有把她赶走,只让她先把那张草图造成的疑问一一整理清楚,再重新学会如何区分工作里能确定、不能确定的事情。
知南原本觉得难堪。
後来慢慢发现,这段时间也未必全是坏事。
她开始把更多力气放在资料本shen,不必每次居民提出问题,就急着找一个能安wei人的答案。
某天下午,谢明远拿着她整理好的租hu名册走过来。
「这版清楚很多。」
知南抬tou。
「真的?」
「有把来源、还没验证的bu分分开。这个习惯要留下来。」
她点tou。
谢明远没有再提那张外liu的草图,却在离开前说了一句:「你前面犯的错不是小事,但你愿意把责任接回来,後面还是有办法学。」
知南坐在桌前,很久没有动。
那天回宿舍,她第一次没有急着把这句话传给程叙。
她只打电话给妈妈,说今天工作顺利了一点。
妈妈问她是不是终於有好好吃饭。
知南笑了。
另一边,程叙重新开始整理租hu资料。
这次他不再直接拿自己的印象填进表格,也不替居民推测某个方案一定会怎麽zuo。涉及店面租约,就让店家自己he对;涉及营业中断的估计,他会写清楚数字是谁提供、还有哪些地方需要再问。
第一次jiao出新版表格时,几位店家嫌他太guimao。
「阿叙,这也要写未确认,那也要写,什麽都还不知dao啊。」
程叙笑了。
「不知dao的就先写不知dao,不然拿去问,对方还以为我们自己已经查清楚。」
有人听了点tou,有人仍然不耐烦。
他没有再急着争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。
晚上回宿舍,他把今日整理的资料jiao给同学帮忙看看格式。室友问他为什麽突然zuo这些,程叙说是家里附近有个研究案,大家需要把问题写清楚。
室友看着那厚厚一叠纸,叹气:「你还有力气zuo自己的报告吗?」
程叙想了想。
「明天先zuo自己的。」
这回他真的把表格收起来,去写学校作业。
林昭昭趁着大三暑假,回青禾拍了一支小短片。
她念了自己喜欢的传播相关科系,最近在练习拍地方故事。听说周伯杂货店附近开始讨论老街改善,她便想拍店家每天的生活,而不是再拍一次淹水新闻。
她先去问周伯愿不愿意被拍,老人想了半天,说可以,但不要把店里还没整理好的角落拍进去。
昭昭答应。
後来她遇见程叙。
两人坐在店门口等光线好一点,昭昭忽然问:「你跟知南真的分开了?」
程叙没有立即回答。
「先没有见面。」
昭昭点tou。
她没有像高中时那样立刻起哄,也没有替知南说什麽。只是拿着相机,看了看旁边的街dao。
「我以前一直觉得,你们两个应该会走到最後。」
程叙低tou笑了一下。
「我也想过。」
昭昭转tou。
他没有再讲下去。
等到下午拍摄结束,她把一些照片传给知南,也传了一张程叙协助搬qi材的照片。
知南看见後,坐在宿舍里很久。
何蔓问她怎麽了。
她摇tou。
「没什麽。昭昭最近拍得很好。」
何蔓凑过来看。
照片里的老街比知南记忆中有些不同,几个店面换了招牌,原本熟悉的转角也多了一间新店。
她看了一会儿,主动问昭昭可不可以把那段影片传给自己。
昭昭回:「当然可以。但你不要只看程叙在哪里。」
知南笑着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。
新的研究说明会即将开始。
这次团队把资料分成几zhong不同的情况来呈现:工程可能改善什麽,对住hu和租hu可能造成什麽影响,哪些仍需要後续决定。
谢明远说,会邀请居民代表参与bu分讨论,让问题先放到桌面上。
知南看着名单,发现其中有程叙。
她盯着名字看了一会儿,没有要求换工作。
这次她知dao,两人都有自己的位置。
她不需要因为怕再吵架,就让另一个人不能提出问题。
程叙收到会议通知时,也看见工作人员里有知南的名字。
他把资料收好,没有传讯息问她会不会到。
只是提前把自己的问题整理得更清楚一些。
他不想再把任何一句话变成她必须替他回答的要求。
那场会议开始以前,他们都没有联络。
却都为了同一条旧街,zuo了各自应该zuo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