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说明会没有上一次那麽热闹。
会场改成学校附近的小礼堂,只摆了几张大桌子。居民代表、研究团队和几位关心老街的店家坐在一起,桌上摊着同样的图,却比上回多了不少说明。
知南提早到了,先把资料按版本排好。
她没有穿工作背心,只在xiong前挂着识别证。谢明远让她坐在旁边,协助记录不同人提出的问题。
程叙进来时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租hu意见书。
两人目光碰了一下。
知南点tou。
程叙也点tou。
没有谁刻意避开,也没有谁走过去打招呼。
会议开始後,谢明远先把上次展示图容易造成误解的地方重新说明。不同方案各有优点和限制,租hu搬迁与营业影响也明确列为後续需要补查的项目。
有位住在河边的年轻爸爸先发言。
「我只想知dao,能不能先把最容易淹水的路段chu1理好?不然我们每次都要等整tao计画谈完。」
谢明远没有答应某个日期,只把可能分阶段chu1理的方向拿出来讨论。
另一位老住hu却说,自己不反对排水改善,但不愿搬到太远的地方。
周伯在旁边点tou。
lun到程叙,他先把名册jiao给主持人。
「我们这边整理了几zhong店家的情况。有人希望保留原址,有人愿意搬,但担心停业期间没有收入。」
他翻到第二页。
「这份里面有些资料是店家自己估的,还没查证。今天想先确认,後续比较方案时,可不可以把这些影响列成要调查的项目。」
知南低tou记下。
他没有说你们为什麽一直不zuo,也没有把一份尚未查证的数字当成确定事实。
谢明远回应了目前能zuo的bu分,也清楚指出需要其他单位pei合的地方。
有些人不满意。
有人问得很尖锐。
但这次没有人需要假装所有问题已经有答案。
会议中途休息,知南拿着几张资料去影印。
印表机卡纸,她弯腰找了半天,最後才把皱掉的那张抽出来。正要重新放纸时,有人在门口敲了一下。
是程叙。
「要帮忙?」
知南抬tou。
「我chu1理好了。」
程叙点tou,没有进来。
她看了看手里的纸,忽然问:「你那份资料,是你自己整理的?」
「跟几个店家一起弄的。」
「格式很清楚。」
他笑了一下。
「之前弄错过,这次就慢慢zuo。」
知南低下tou。
「嗯。」
两人安静了一瞬。
程叙问:「你这阵子还好吗?」
知南想了想。
「有比前一阵子好一点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她抬tou看他。
他也不像以前那样,ma上问她吃饭了没有,或是叫她别太晚睡。
知南忽然有一点不习惯。
可她知dao,这样也很好。
至少现在他们能在同一个地方zuo事,不必先猜对方每句话是不是在责怪自己。
下午会议结束後,几位店家留下来跟谢明远确认资料怎麽更新。知南忙着把意见单收好,最後一个才离开。
走出会场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程叙站在门口,像是在等人。
知南停住。
「你还没走?」
「嗯。」
他看着她。
「有空吃个饭吗?」
知南愣了一下。
他又补充:「只是吃饭。如果你不方便,也没关系。」
她低tou看了看手机。
今晚没有课,也没有急着要jiao的资料。
而她原本就打算吃完饭再搭车回台北。
她抬起tou。
「好。」
两人往旧街那边走。
路上经过一间刚换过招牌的店,知南停下来看了一眼,问是不是以前的鞋店。
程叙说那间搬走了,现在是卖早餐的。
她又问周伯最近好不好,他说老人还是每天坐在门口,天气不好就把椅子搬进去。
两人就这样讲些很普通的事。
走到高中时常吃的面店前,知南忽然停住。
程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店里灯很亮,老板正站在炉前煮面。
知南笑了笑。
「好久没吃这间。」
程叙点tou。
「那就这间。」
他替她推开店门。
知南走进去时,闻见熟悉的汤香,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有些地方真的很奇怪。
明明隔了那麽久,再回来时,还是能让人觉得自己只是放学晚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