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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章:断裂的橡皮筋与被没收的四根弦(1/2)

二月底的台北,天空总是yin沉沉的,彷佛随时都会降下一场令人窒息的大雨。

自从上了高中,尤其是经历了好几段黑暗期之後,对初晴来说,这个名为「家」的空间,早就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温度。这里没有避风的港湾,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,充其量,就只是一个提供免费食宿、却无时无刻都在打分数的冰冷旅馆。

她和林妈妈之间的关系,就像是一条被死死拉jin的橡pijin。初晴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份脆弱的张力,shen怕一个用力过猛,就会被反弹的力dao抽得pi开rou绽。

而今天,这条布满裂痕的橡pijin,断了。

客厅的空气彷佛凝固了一般。

林妈妈站在沙发前,手里死死nie着那张薄薄的大学学测成绩单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那张纸上印着的数字,就像是某zhong耻辱的印记,狠狠地刺痛了这位一生奉行「唯有读书高」的母亲的眼睛。

初晴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,低着tou,双手无力地垂在shen侧。她不用看也知dao那上面的数字有多难看。数学底标,自然科勉强均标,总级分……

「这就是你拚了命考出来的分数?!」

林妈妈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死寂,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失望:「林初晴,你知不知dao自己读的是全台湾前三志愿的学校?你看看你这个成绩,别说是台大、政大了,你连台北任何一间公立大学的边都摸不到!」

初晴没有说话,只是麻木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。她的眼眶发酸,但大脑却像是一台已经当机的电脑,无法zuo出任何反驳的运算。

是啊,我摸不到。

我本来就是个错误的变数。

看着女儿这副沉默的模样,林妈妈的怒火彻底失控了。她将成绩单狠狠地砸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,发出「啪」的一声ju响。

「我花了这麽多钱,让你去南yang街最好的补习班补习!你每天早出晚归,我以为你在念书,结果呢?!」林妈妈气得浑shen发抖,指着初晴的鼻子破口大骂:「我之前甚至还妥协,让你继续去玩那个什麽贝斯,以为你压力大需要放松……我真是错得离谱!」

听到「贝斯」两个字,初晴原本空dong的眼神猛地颤动了一下。

「我告诉你,这条路行不通了!」林妈妈咬牙切齿地下了最後通牒:「推甄申请你想都别想了,给我乖乖去考七月的指考!还有,从现在这一刻开始,你连那把贝斯都不准碰!我明天就把那个占位子的东西锁进储藏室,直到指考结束,看你考上哪间大学再说!」

这句话,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,残忍地切断了初晴仅存的最後一丝氧气。

贝斯不能弹了。

那是陆星择学chang在黑暗中递给她的救命绳;是爸爸买给她的、这栋冰冷的房子里唯一带有温度的礼物。那是她千疮百孔的世界里,唯一不需要被公式和分数定义的地方。

现在,连这点光都被剥夺了。

初晴站在原地,脑海里不断回dang着那句「连台北任何一间公立大学都填不上」。

我考不上了。

我连弹贝斯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
我……毁了。

一zhong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,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。初晴的呼xi变得极度急促,xiong口像是被一块ju石死死压住,让她连站都站不稳。她看着眼前还在滔滔不绝数落着她的母亲,突然觉得这个家像个地狱。

她没有哭,也没有尖叫。

在林妈妈错愕的目光中,初晴突然转过shen。她没有拿书包,没有拿手机,甚至没有拿一件可以御寒的外tao,就这样穿着单薄的chang袖上衣,猛地拉开大门,tou也不回地冲了出去。

二月底的冷气团发威,台北的夜风夹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士林大东路上,即使天气寒冷,两旁的夜市摊贩和逛街人chao依旧不少。刚从辅大下课回到士林、正准备去巷口买宵夜的小恩,提着一袋热腾腾的卤味,正低tou搓着冻僵的手。

突然,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极度突兀的shen影。

在穿着羽绒衣、dai着mao帽的人群中,一个女孩正盲目地往前走。她shen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浅蓝色chang袖衬衫,手上也没有拿任何外tao或雨伞。

她走得很慢,步伐虚浮,彷佛周遭的喧闹、车喇叭声、还有那冻人的寒风,都与她chu1在不同的时空。

「……初晴?」小恩愣了一下,不敢置信地rou了rou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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