阻碍之间,竟只隔着这麽细的一线。
韩晓青向右跨步,韩飞正要替她接住左侧来劲,卦球却突然改道。
柳思黛这一击,竟是冲着他来的。
她看出了母子之间的配合。只要逼得援手先顾自己,韩晓青原本可以放心跨出的那一步,便会少了依凭。
球尚未到,韩飞掌间新生的力量已被压得向内收缩。他右肩剧痛,退路也被沉重的劲风封住,只得沉腰将力送出。
轰然一震。
他连退两步,嘴里泛起血腥味,眼前的卦影却没有继续追来。
韩晓青已逼到柳思黛近前。
她没有回身拉他,而是右掌直取对方腕侧,迫得柳思黛将卦球召回。紫、蓝两道身影在空地中央交错,韩飞脚下刚站稳,便看见母亲收回掌势,左袖却被余劲震得猎猎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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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替他接走了原本该由他承担的压力。
韩飞将胸口翻涌的气息压下。
他若只是站在母亲身後,一味替她挡,柳思黛便能反过来拿他牵制母亲。要帮上忙,便得让对方也有不得不顾的地方。
韩晓青侧目看来。
「我站稳了。」他低声道。
她目光一动,右掌已迎向下一重卦势。
十余轮过去,空地上的落叶已找不到完整的一片。
柳思黛的卦球时沉时浮,同一个旋转,到了不同的位置,竟能带出全然不同的攻势。韩晓青始终盯着她的手,几次看似避向空处,却恰好截断下一重变化将起的方向。
张简傲世站在外围,握剑的手没有松。
师无尽低声问:「能进吗?」
「等。」
张简傲世只答了一字。
眼前两人的力量彼此牵引,剑若刺进不合适的位置,固然能逼柳思黛应对,也可能使韩晓青失去正在争取的那一步。
他将侧方冲来的余劲一剑劈开。
杜仙顺势拉着众人再退,师无尽守住另一侧,免得迸散的石屑伤人。
老柴被风压得睁不开眼,仍忍不住望向韩晓青。
那个惦记回工厂赚钱、左手还没养好的人,此刻一步步走在卦光之间。她的背影仍是他熟悉的,然而每当蓝袖扬起,柳思黛身旁便多一处不得不回护的空隙。
老柴忽然觉得,自己过去认识她时,可能只看见了最外面的一层。
交手二十余轮後,柳思黛忽然欺近。
卦球绕到韩晓青身後,她本人却从前方进掌,迫得韩晓青侧身换位。後方球势随即转折,仍追着那只尚未痊癒的左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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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晓青左臂终於抬起。
前掌相接,後劲已至。
韩飞看见她肩头震了一下。那份神秘不见底的深厚功体,已在体内全然运转,伤臂却仍有一段不能顺畅承接。
柳思黛眼神骤亮。
韩飞双掌也在此时合拢。
他不再追着母亲身後的卦球硬拦。五监相合,在掌间生出一道凝聚的劲力,斜斜切向柳思黛正欲变势的腕侧。
柳思黛眼角一动。
若任由这一击逼近,韩晓青的右掌便能接着压入。她指尖反转,卦球陡然折回,撞向韩飞送出的力量。
正是这一折,让韩晓青身後的压迫松了。
她立即收回左臂,右掌顺着对方回防时露出的空隙切入。柳思黛向侧方滑开,衣袖却没能完全避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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