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沿着他的鬓角滑下。
此後,他的出手更少,却与母亲的进退接得更紧。柳思黛始终没有失去主动,目光却逐渐从两人的配合,转向韩晓青那张普通的面容。
激烈的交锋里,她的眉目像水面浮着的一层薄影;无论下方水流多急,那层影子仍勉强保持原样。
韩晓青察觉了她的注视。
右掌更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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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思黛却笑着抬起左手。
远处,安弥忽然弯下腰。
璃莎一把扶住她,白绒的惊呼才出口,韩晓青已转过目光。
那一魂。
柳思黛重新动用了掌控。
先前她专力迎战,这份牵制暂时隐去;如今为了逼韩晓青分神,那条系在安弥身上的关联,再次被她亲手牵动。
韩晓青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柳思黛看着她。
「你要顾哪边?」
卦球升到两人眉目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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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面是迎头压来的卦势,一面是安弥渐渐失去血色的脸。只要韩晓青全力迎球,柳思黛便能收紧另一只手;她若分心救人,球上蓄起的力量就会正面落下。
韩飞看见母亲的右手慢慢垂低。
他心头一跳。
那不是收招。
她在等两股力量完全分开的时候。
「安弥。」韩晓青道,「守住自己。」
安弥猛地抬头。
柳思黛的指尖一收。
卦球同时压落。
韩飞再也没有保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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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监合一的力量从掌间展开,在母亲头顶与卦球之间,生出一道向外张开的光弧。他脚下石面寸寸裂开,右肩痛得几乎失去知觉,仍将那道光往上推去。
光弧弯了。
柳思黛的卦球却也被阻住一瞬。
韩晓青就在那一瞬间出手。
她没有抬起受伤的左臂去补正面空隙,右掌直取柳思黛那只收紧的手。心之监沿着方才显露的牵系深入,将被抽离的一魂,从对方的掌控中猛然击出。
柳思黛手腕一震。
她的卦球也在同时压破光弧。
两股力量交错的刹那,一缕魂光疾掠而出,归入安弥体内;卦光则擦过韩晓青身前,将她勉力维持的化身一并震破。
安弥仰起脸,失散已久的那一部分终於回到自身。
韩晓青束起的黑发,则在同一声震响里散了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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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飞被余劲推退数步。
他先看母亲有没有倒下。
她仍站着。
右手收回胸前,左臂垂在身侧,蓝色衣袖沿着手腕轻轻颤动。然而那张他看惯了的脸,已在散开的卦光里变了模样。
眼角原有的岁痕退去,眉目与轮廓逐渐清晰。
韩飞脚下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