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菁没有趁着一次做对,就急着要求再试。
她安静回想了一会儿,才问楚心河:「如果下回只有很模糊的一点,我是不是该再用力些,才能弄清楚?」
「先看你是不是急了。」楚心河道,「心之监的修习,不能只剩下想多知道一点。你若因为怕错,就连自己确实察觉的也不敢承认;若因为想对,就把猜的也算进去,两边都会使心乱。」
伊菁听着,手指在韩飞掌心微微动了一下。
「我刚才第二回,前面反而比第一回慢。」
「怕再错?」
「嗯。」
楚心河没有为她另讲一大篇道理,只请她将第二回开始时的情形再说一次。伊菁说到自己反覆检查、越检查越不敢往下练,便渐渐明白,方才卡住的地方并不在韩飞身上。
韩飞也听得仔细。
「所以我坐在这里,一直等着她做对,也会让她更急。」他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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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菁看向他。
「你刚才有一点。」
「你感觉到的?」
「看出来的。」她笑道,「每次我一睁眼,你都立刻坐直。」
韩飞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楚心河眼里浮起笑意。
「那你也有得练。」
这一句让三人都笑了。
楚心河没有要求伊菁换掉原来的方法,只将方才显出的问题一处处说明。韩飞听到与自己教导时相接的地方,也参与讨论,却不再抢着替伊菁回答。
伊菁问得越来越自在。
有些地方,她能说清楚自己的感受;有些仍说不准,便坦然承认。楚心河听她说话时不急,答覆却往往只用几句,便让她知道接下来该留意哪里。
窗外日光渐高,映在蓝色衣袖与椅背垂落的黑发上。
伊菁再看楚心河,已不只是在看韩飞的养母,或昨夜能与柳思黛交手的高手。方才练习中那几处细微的转折,对方都耐心陪她走过,没有因她修习尚浅,便把问题当作不值一谈。
「阿姨,往後我遇到不明白的地方,还能来请教你吗?」
「可以。」
楚心河望着她。
「不过,你得自己来问。别把问题全交给韩飞带来。」
「我自己来。」
她答得很快,随即又看了韩飞一眼。
「他愿意陪我,也可以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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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以陪。」楚心河道,「方才已说了,别替你答。」
韩飞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「我今天少了不少事情可做。」
伊菁轻轻扣住他的手指。
「这件还留着。」
楚心河看着两人,没有再取笑。她将原本放在身旁的书拿起,却没有立即翻开。
「明天若来得早,就一起吃饭。也不必每次进门,都像准备接受考问。」
伊菁心头一暖。
「好。」
起身时,她先替楚心河把椅边挪开的物件放回伸手可及之处,又问左臂这样搁着是否舒服。楚心河点头,她才放心与韩飞走到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