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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柴望向晶光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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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地球的路走错,还能问路。这里走错,我怕人家问我哪里来的,我说地球,他还要问我怎麽拼。」
韩巧蓉笑了,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。
「所以一起走。」
老柴低头看她的手。
那一下早已收回,他却没再开玩笑。
杜仙留在守位旁,看着安弥走向通道。韩飞向她点头,跟了上去;林小云提好自己的东西,走在旁边,老柴与韩巧蓉随後同行。
五道身影逐一没入水晶映出的光里。
起初,韩飞还能清楚听见身後的脚步。
走深一些,光便从侧面铺过来。安弥的轮廓仍在前方,衣上的明暗却随着他自己的步子改变。韩飞下意识看向脚下,确认落脚处,再抬头时,前面的晶面又映出同行人的身影。
老柴在旁边低低说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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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这麽多个林小云。」
「看前面。」
「一个已经够会说了。」
林小云转头要回嘴,见韩巧蓉朝两人看来,便把话吞了回去。
老柴也收声。
韩巧蓉没有责备,只走到他看得见的位置。他跟着她的步幅,原先捏紧袋带的手渐渐松了一些。
韩飞注意到安弥始终走得稳。
这条路通往她熟悉的世界,也通往曾经控制她的人所在之处。她既没有为了显得无所畏惧而加快,也没有借着说话拖慢脚步。每到需要确认的位置,便停下看清,再继续往前。
韩飞走近些。
「到了以後,先按你熟悉的路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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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弥侧过脸。
「你不急着去第八盟?」
「去得快,不一定问得到。」
她看了他一眼。
「那就先听完追查的人怎麽说。」
前方的光逐渐有了不同。
韩飞最先察觉到的是风。
它从出口迎面吹来,带着草木与湿土的气味,不再是地底停留已久的凉意。安弥跨过前方那道界线,衣角被风往後送了一下,韩飞随她走出,眼前倏然开阔。
他停住了。
天光铺在群山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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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处的山坡覆着深绿的林木,再远一些,山脊被薄雾染成青色,层层推向天边。白云从峰腰慢慢移过,露出一道悬瀑;水流落到半途,散成细白的烟,最下方的溪面却清亮得像一线铺开的银。
韩飞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脚下的草有被人踩过的痕迹,风里有泥土的气味。他胸口起伏,呼吸并没有变得困难,身体也没有忽然轻得飘起来。
这些平常到不必留意的感受,此刻竟让他一件件确认。
「能直接呼吸。」老柴在旁边说。
韩飞转头,发现他正抬着下巴,认真吸了一大口气。
「你刚才憋着?」
「没有一直憋。」老柴顿了顿,「最後那几步有。」
林小云在旁听见,接了一句:
「你是打算憋到回去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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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柴看了他一眼,居然没回嘴,又往四周看。
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,树叶仍会被风吹动。远处有鸟掠过林梢,翅膀在光里闪了一下,便落进浓密的绿荫。若只把眼前这一小片景色拍下来,他也许会以为那是地球某处尚未去过的山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