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淡的色泽。风翻过叶背,一整片树冠便由浓绿转成灰亮,待风过去,又恢复原色。
「你看,叶背的颜色不一样。」韩飞道。
老柴立即往他指的方向看。
「我刚才还以为是光照的。」
两人不自觉停下脚步,沿着树干往上望。枝叶间有些小小的果实,形状陌生,光凭眼睛看,谁也不敢说能不能吃。
「先别替自己找午饭。」韩巧蓉道。
老柴转过头。
「我还没问。」
「你已经往果子那里看了。」
她站在路旁,袋子仍整齐地背着,黑发束在脑後,只有额边几缕被风吹松。她也看了山色,却没有像他们这样望了又望;看清前方有人值守,便将通行资料取到手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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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云更平静。
他站在一旁等着,偶尔望向远处,神情和在黄金大楼等电梯时差不了多少。
老柴忍不住问:「你们都不觉得很奇怪吗?」
韩巧蓉看他。
「哪里奇怪?」
「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地球了。」
「是。」
她答得太自然,老柴反而不知道下一句要接什麽。
林小云道:「你要不要再蹲下去摸一次?」
「你太冷静了,很不合群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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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总得有人记得我们来做什麽。」
韩飞听见这句,也收回了目光。安弥已在前方等他们,并没有催,见两人望过来,才指向守位。
「先把通行核对办好,出去还看得到。」
老柴站到韩巧蓉身旁,低声道:「你刚才应该说一句好漂亮。」
「本来就很漂亮。」
「可是你说得像在评今天的天气。」
她眼尾浮起笑意。
「那要怎麽说?」
老柴望向远山,想了想,竟也找不出一个更好的说法。
「算了。」他道,「我先记着,回去慢慢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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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球这一端同样有人值守。
五人依安排接受核对,韩巧蓉出面说明,安弥在旁补上接洽事项。韩飞没有因自己带着追查目的,就越过正在办理的程序。
核对到姓名时,他答的是吴明。
老柴听见,原本望向四周的目光收了回来。他知道换了地方,有些话也仍不能随口喊。
离开守位後,安弥领路。
转过遮蔽,前方的人声渐渐清楚。沿途的屋舍依地势而建,高低错落,有些墙面让藤叶攀住,露出门窗与檐下乾净的空处;有人坐在门边谈话,有人提着东西走过,远处传来搬动木凳的声音。
韩飞看见一名行人走得太急,掉了手里的东西,旁边的人便弯腰替他拾起,两人笑着说了几句,又各自往前走。
他不由得也笑了一下。
这里的人同样要忙自己的生活,也会出门、交谈、为一件小事停下。那些曾让他觉得遥远的名字与绝学之外,天球原来还有这样平常的一面。
但他很快便看见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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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名行人腰侧都系着兵器,有人穿着便於行走的劲装,也有人衣袍宽松,行走时,袍角略略掀起,露出束得整齐的靴口。带剑的人与空手的人并肩说话,经过守军,彼此神情仍然自然。
韩飞在地球见惯的街景里,不会有这麽多人将刀剑带在身上。
老柴也注意到了。
他看着一柄随步子微微晃动的剑鞘,等对方走远,才凑近韩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