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美不是只有远山与云。洗得乾净的石阶、映着水光的窗下、有人经过便轻轻摇动的枝叶,都在眼前,近得彷佛伸手就能碰到。
他忽然很想让伊菁站到自己身边。
方才告别时,她要他回去说说天球的样子。现在他才发觉,只说山、说水、说这里也有房子和树木,都不够。
他想记住风吹来的方向,记住踏出通道後那一瞬的怔然,也记住自己明知身在另一个世界,却在一名路人的笑容里感到熟悉的时刻。
「好看吧?」
老柴不知什麽时候站到旁边。
韩飞点头。
「我在想怎麽跟伊菁说。」
老柴看着水面,难得没有取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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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现在记得很清楚,回去一开口,可能只剩很漂亮。」
韩飞侧头看他。
「你也是?」
「我刚才已经试过了。」
两人相视一笑。
安弥在前方等着,韩巧蓉正在与她确认接洽的位置。林小云站在两人旁边,手里提着行李,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。
老柴看了看他们,向韩飞小声道:「怎麽就我们两个一直看?」
韩飞望向安弥。
她熟悉这个世界,知道道路往哪里延伸,也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有什麽人。韩巧蓉的注意力始终放在行程上,至於林小云——
那人正好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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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还走不走?」
老柴立即道:「你至少也看一下水。」
「看见了。」
「我是说欣赏。」
林小云将袋子换到另一只手。
「你替我多欣赏一点。」
老柴摇了摇头,跟上去,嘴里还在说他不懂享受。韩飞收回目光,重新走到安弥身侧。
安弥迎上他的视线。
「前面就到了。」
走近接洽处时,她的神情渐渐收敛。有人从门里出来,她先看清对方的脸,才上前说明来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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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飞也将方才一路的新鲜与感慨暂时放下。
他们来到这个美丽的世界,是为了追查一个曾在黄金大楼门前坐下的人。
那人返回的地方,同样在这片天空之下。
接应的人先核对来意,再将他们请进去。
屋里的窗开着,外头的光照到桌面。韩巧蓉取出带来的资料,安弥则将访客的影像放到能让对方看清的位置。
「回报里说,认出的是这个人。」
接应者点头,将已备妥的追踪记录摊开。
韩飞先问:「看到他回去的人,能当面说明吗?」
「可以。我已经请人过来。」
五人没有白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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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应者先把确认过的部分指出:访客已返回第八盟根据地,当时的辨认与所见经过都有记载。至於他进去後的去向,原先的回报没有,这里也没有多出一个猜来的答案。
安弥俯身看过,指出其中所记的位置,向对方核实。
她只问自己认得的路段,遇到近期安排便让对方说明。韩巧蓉将地球那边的问话经过接上,韩飞则把自己与访客见面时的时间交代清楚。
两边的经过至此才真正放在同一张桌上。
老柴坐在旁边,听得很仔细。林小云也收起一路上的玩笑,等韩飞说完,便将散在桌边的纸移到一处,给待会儿要来的人留出位置。